但对于沈慕林这种已然成家的,不需要官府出面安置的送上门的业绩,是上赶着要的。
于是年前便按官府要求递交了各类材料证明,初八官府开门,没几日便盖了章按了印。
今日许三木带着顾湘竹一块赶去拿了。
沈慕林捏着那两张纸,沉甸甸的,总算是放下心来。
李溪和顾小篱又说了几句话,忽然想起来:“对了,竹子找你有事儿呢,在屋里等你。”
沈慕林这才小心翼翼收好户籍文书,抱在怀里进屋去,脸上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他是清溪村顾家人,他在这儿有名有姓,有家有亲了。
顾湘竹坐在书桌前,捏着毛笔不知想些什么,墨水干透,仍不见下笔。
沈慕林走去撞了他一下,顾湘竹似被吓到似的,忽然站起来,扫到桌上的书册,呼啦塌下来堆的桌上地上全是。
沈慕林从不曾见过的他这般毛燥,如今心里被喜悦遮掩,也没深思,只笑了几声“小书呆子”。
温书温的入了神,跟被定了身似的。
收拾好书桌,沈慕林宝贝似的把盒子打开捧到顾湘竹面前,捏着顾湘竹的手去摸那文书。
没摸两下又怕弄脏,小气鬼般收好放进专放家中贵重物品的箱子中。
“小爹说你找我,怎么了?”
沈慕林锁好箱子,转身问道。
顾湘竹道:“贺柳生想晚几天搬出去。”
沈慕林:“你同意了?”
顾湘竹道:“我只允诺他再住三日,且不可影响我们修整房屋。”
沈慕林没放在心上:“那就再等三日吧。”
第26章 惊闻
正月十六,沈慕林早早便赶去县里摆摊。
他听顾湘竹说,昨日来拿文书,碰见好几个人问他能不能多准备些的。
王春花见了他便道:“你是不知,昨日下午,三三两两好些个来打听你家的。”
沈慕林边往锅里放串边笑道:“还不是嫂子家炊饼好吃,大家闻着味来了,顺道问问我。”
“就你贫,”王春花捂着嘴笑,又凑近他耳边,“我可跟你说,总有红眼的人,见不到别人家好,你仔细些,别着了套。”
沈慕林手上动作停顿片刻,他来时便见有人窃窃私语,听闻此言,面上不显,却垂下眼飞快扫了一圈:“谢过嫂子了。”
王春花不再多说,退回自己摊位揉面。
顾湘竹收拾桌子是老手,他和许念归两人合力,三两下放好。
又去给沈慕林递串,两人一个递一个放,几日下来默契无比。
倒是许念归,有些心不在焉。
日头上来,天也不暖和,几家摊位冷冷清清。
客人稀稀拉拉路过,偶尔有一两个来买点饼子馍馍,边走边吃。
许念归坐了好一会儿,水都喝了四五杯,天冷啊,喝点热水暖和。
沈慕林招呼他坐到灶台前,多少有点热气。
顾湘竹跟沈慕林挤在一处,说是挤,其实也只是衣服蹭着衣服。
偏生斜对过一家人扔了一地瓜子皮,斜着眼阴阳怪气极了。
“哎呦,没脸没皮,大白日就往一块凑。”
见没人搭理他,那男人又啐了一口。
“谁家哥儿出来抛头露面,不知羞呢。”
沈慕林微微抬头扫他一眼,这人便怂兮兮缩回脖子,弄得沈慕林想骂他就觉得丢份儿。
倒是那人左手边摊位上有些年纪的婆婆,扯开嗓子道:“你不干不净说啥呢,说啥呢,这么些人都拖家带口的做生意,你家不也有婆娘出来帮你嘛,咋的,瞧不上哥儿?你算什么货色!”
那人被骂了,只敢瞪不敢说话。
眼瞅着好几家数落他,这满脸麻子的终是被激起些脾气。
“别人家婆娘都只管做不管招揽人,就他,又是说又是笑的,那天我还见他给王小年买酒喝呢,你说,别的客人他咋不送酒?还不是看中那王小年是镖局管事儿的,来了才几天啊,我家好些生意都被搅和走了。”
沈慕林烤烤手,有了热乎劲儿才揣一处站了起来。
他眯着眼盯着那家店铺看了许久,慢吞吞念道:“刘记……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