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琢磨好久,也就这点手艺,估摸着还算新鲜,多少也能赚些。”
沈慕林还会做不少东西,可开饭馆菜品太多,他一人忙不过来,只能取巧做新鲜又方便的麻浪烫了。
李溪点头称是,又道:“那你可写了菜谱——这道菜叫什么名字?是店里的招牌吧!”
顾湘竹若有所思,忽而问道:“林哥儿,这底料你还有其他做法吗?”
沈慕林干脆放下碗筷,详细讲解了一番。
李溪满脑门疑问,听得清楚,可又觉得不放心:“你……你的意思是……是只卖这一道菜?”
“是,也不是,”沈慕林笑道,“小爹,这一锅就一个做法,煮了便好,奥秘在于汤底,再者在于蘸料,另着各人皆有所爱,选自己想吃的食材便好,口味也就不同了。”
李溪仍是不敢相信,县里也有饭馆,哪家不是有几道招牌,仅凭借一道菜……
可这道菜实在是美味,又有些相信了。
顾湘竹了然于心:“听起来与暖锅有些相似——选菜,煮菜,调料,不过这不需用专门的碳锅,倒是方便有趣儿。”
这下李溪明白了,简易版暖锅嘛。
“是了,除了骨汤,还有辣汤,往后啊说不定还有番茄味、菌菇味等等,只是小爹你身子不好,等好了我便做给您吃,您也提前尝尝,给我提提意见。”
“好好,我巴不得呢。”
李溪笑呵呵的,到底是还有些担心,可谁家做生意不得摸索,好在林哥儿是有主意肯花心思的。
他盼着这叫“麻辣烫”的能叫座,寻摸改日再去庙里烧两注香,求个顺遂。
第18章 宽心(—)
年根下,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办了起来。
蒸馍馍豆包,扫净房子,请神祭祖,眼瞅着快到了除夕。
顾湘竹拿红纸给自家和顾小篱家写了对联贴上后,没曾想许多家都找了过来。
一传十十传百,竟是隔壁村都有人来此一见,也有听说他眼睛不好还有一手好字来瞧新鲜的。
沈慕林怕他累着,推脱说要吃药,没曾想他去找趟季雨的功夫,顾湘竹竟是大开门户摆起摊了。
写两副对联六个铜板,再送一张福字,单独一张福一个铜板。
年根下集市上对联也贵,一副对联便得这个数,那些嫌贵只买了一副贴大门充面儿的都起了心思。
一张红纸三文钱,能写三副对联或六个福字,这样下来,两张纸便能净赚差不多十文钱。
等沈慕林回来,桌上小匣子装一小半,弄得他是又好笑又好气。
怪不得那天顾湘竹要了不少红纸。
待到了黄昏,人渐渐散去。
沈慕林关上门拎起顾湘竹手腕,用了些力气,慢慢按揉:“累不累?”
顾湘竹另只手还拿着笔,微微一颤,墨水滴到红纸中央,那满桌的红便沾到了手上,脸上,脖颈里。
沈慕林忍不住笑他:“纸坏了。”
他握住顾湘竹的手,带着那只犯了错的笔,在红纸上描摹,随意延展方向,树木便生出了枝丫,摇摇曳曳在纸上扎了根开了花。
顾湘竹不敢抬头,被握住的手犯着麻。
他稍稍伸展,便蹭到了沈慕林掌心,沉闷片刻后说道:“你不必将我当多么娇贵的人,我虽眼盲,但也能为这个家做些什么,我知你心疼我……”
沈慕林是弯着腰撑在他身后,一番作画已觉腰间酸软。
又听见这番言论,索性扯了把凳子坐在他身边,夺过笔来慢慢描绘。
“好,店铺名字归你想,牌匾要你写,菜单帮我琢磨,往后进货理账也要你参谋。”
顾湘竹感觉着身边传来的热意,别过头闷声道:“我没开玩笑。”
沈慕林终放下笔,转身将顾湘竹拉进怀里,微微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不忍我与小爹辛苦,可眼下我们最紧张的便是你的身体,若单单是眼睛受了难,我必然不与你讲究。”
“可如今你虽瞧着无甚大碍,可终究内里亏虚,若再劳累过度,心神不宁,纵然杨叔和纪兄有天大的本事,能赶上消败的速度吗?你总得为以后打算。”
顾湘竹自是知晓。
可晓得是一回事,真不在意又是一回事。
这段时间小爹管着家务,不许他提拿重物,不许他添柴做食,不许他编筐打扫。
林哥儿跑前跑后忙得没影,晚上回来用过晚饭,最多一个时辰便催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