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衍笑道,“我懂三妹妹的意思了,能娶阿月,是我三生有幸,以后必当加倍珍惜。”
又道,“再与我多说说你阿姐的事吧。”
沈旻从景阳宫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宫墙下的两人极和谐,一个生动温软,一个体贴地配合着对方的步伐,侧耳倾听,耐心温柔。
沈旻的心里不可避免地腾起了火,只是很快,又被冰冷的雪浇灭,化作无力的残烬。
宋盈玉待谁都好,唯独对他最是绝情。
唇角勾起悲凉与自嘲交杂的弧度,而后又在被人发现前换成和煦。沈旻走上前。
宋盈玉与卫衍也看见了他,两人纷纷行礼。
“平身。”沈旻冲宋盈玉点头致意,目光轻轻将她掠过,落到卫衍身上,玩笑道,“卫君,今日又忙碌到此刻?”
卫衍也笑,“听说王爷府中的茶好,若能喝上一口,想必能一扫疲劳。”
沈旻:“好说,这便请卫君光临。”
卫衍拱手,“如此,待微臣送宋三妹妹出宫门,便叨扰王爷了,先谢过王爷。”
宋盈玉恬静立于一边,若有所思:原来上辈子两人关系之要好,是这样的。
沈旻还要拜见皇帝,卫衍先送宋盈玉到宫门,待她坐上马车,又细心嘱咐车夫,“小心慢行。”
宋盈玉欣慰:有卫衍这样的人照顾,这辈子的宋盈月,必定会安稳长乐。
如此,也不辜负她一番辛苦筹谋。
宋盈玉走之后,卫衍等了片刻,等到沈旻。两人一道上了王府马车。
同皇帝打交道是件疲累的事,沈旻端坐主座,先喝了一杯茶。
马车轻晃,金桂馥郁的香气,与金骏眉清甜的余味,令他眉头舒展开,同卫衍议起了朝政。
卫衍拣朝中新近发生的、最为要紧的几件说了。
“今秋青州罕见干旱,四十日之久未下一滴雨。大旱之后常有大涝,青州距离京畿又太近,微臣以为,须得尽早防患……”
论政时卫衍的声音便有几分严肃,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让沈旻心中,升起极度古怪的感受。
他缓缓蹙起温润俊美的眉宇,抬头一眨不眨看向对面的状元郎,“你说——什么?”
沈旻少有这样迟钝的时刻。卫衍诧异,仍是镇静回应,“青州大旱,微臣以为,须得尽早防范旱涝交替的大灾,以及灾后的流民扰京。”
沈旻忽而有种心头发颤的感觉,以至于他捏紧了手里的茶盏,骨节绷得比那细腻瓷面还白,“不是这样。你将你前一句,一字不错地再说一遍。”
卫衍纳罕地眨眼。状元郎的头脑清醒、记忆卓越,当即按照沈旻的要求复述。
手指一松,瓷杯脱落,被卫衍眼疾手快地接住。
沈旻缓缓靠在了车壁上,眼神茫然地飘在了虚空。
他想起来了,那夜的梦里,卫衍说过一样的话。
马车、桂花香,状元郎,青州大旱。一切,同今日一模一样。
或者,那不是梦,而是预演?甚至是,当真发生过的事?
第34章 梦境当真预示现实
既问到了卫衍喜菊, 宋盈玉回府后便告知了宋盈月。
她特意补了一句,“姐夫说,姐姐心灵手巧, 绣品必当巧夺天工,他很是期待。”
哄得清冷如宋盈月,都面颊泛红。
沈旻回到葳蕤轩, 没再让云裳点那安神香。他思考着梦境的谜题, 不知它到底因何而生,又意味着什么。
但它必然非常重要,甚至, 宋盈玉是不是也能梦到那些,所以才对他态度陡然大变?
上次他想问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答案是不是就在这些谜题里?
已到了必须弄清的地步, 再入梦境十分必要。
但接连两夜,沈旻都失败了。回想前几次做梦之前,他都与宋盈玉亲密接触过, 心绪为她所激……难不成他得再找宋盈玉来激一激他?
但他分明已同宋盈玉许诺过, 不会再强迫她。他怕她, 他舍不得。
沈旻蹙眉思虑片刻,做下决定:便再给自己五日时间;五日之中, 若他还是不能入梦, 那就只能麻烦她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身康体健如宋盈玉,都换上了秋装。
八月初十,宋盈玉按照与许幼蓠的约定,仔细打扮一番, 收拾行囊前往温泉山庄。
宋盈月矜持,想到温泉池子大多露天而建,便不大想去。奈不过宋盈玉软磨硬泡,最后仍被拉上了马车。
旭日撒金,惠风和畅,令人心旷神怡。
宋盈玉推开马车窗牖,给宋盈月看山间的美景,“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风霜高洁,水落石出。便是不泡泉,这样的景致,不值得姐姐出行一趟么?”
望着妹妹浸在明光中的笑脸,宋盈月感受到了关心。想到这几个月来,自己的心境确实被她带得开阔了些、明媚了些,她不禁温柔浅笑,“你说得对。”
宋盈月的侍女在旁接口,“姑娘嫁给卫大公子,以后做了卫家主母,须得内外操持,确实该多出来走走、见些人事。三姑娘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