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玉心里轻松,神情便也娇俏不少,露出盈盈笑意,看得沈晏心尖发酥,“好端端的,你笑什么?”
又绕到宋
盈玉身后,着急地推她,“快回马车换身衣裳,别冻着了。”
宋盈玉双手拢紧氅衣,看了眼一旁的许幼蓠,见她已无大碍,又有众人照顾,便乖巧地顺着沈晏的力道往前走,嘴里甜声道,“自然是见表哥关心,我开心地笑。”
沈晟微妙地看了看宋盈玉,又看向沈旻。
沈旻负手而立,十指指甲陷进皮肉,快要流出血,才让他压住心里冰冷锋利的痛感。他没去看甜蜜的两人,只同沈晟笑道,“四弟和宋三妹妹果真是小孩儿,说话百无禁忌。”
沈晟点头,感叹,“年少时盼着加冠,加冠后才知,他们这个年纪最好,无忧无虑。”
宋盈玉到底多了些阅历,闻言还算镇定。沈晏却是耳朵红得滴血,连连作揖拱手,“二位哥哥饶了我们罢!”
又从周越那里拿回了东西,连忙告辞。沈旻和沈晟自然不会阻拦。
那边许幼蓠缓了过来,李二姑娘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又严肃地命令李敏,“过来给许四姑娘和卫大姑娘道歉。”
李敏看看有气无力的许幼蓠,又看看沈旻,犟着不愿。
宋盈玉回头,只看见灯火映照下,李敏倔强的脸。
既然与卫姝有关,那宋盈玉大抵能猜出来发生了何事。一时不禁有些纳罕:到底是怎样的恩怨,使得李敏如此偏执,从前和自己打架,如今又不惜得罪卫家与许家?
但她显然没有机会询问。沈晏护着她往回走,路上遇到前来寻人的添喜,忙道,“赶紧让人将马车驾来!”
添喜看了看湿漉漉的宋盈玉,转身一溜烟地跑走。
不多时,宋盈玉终于坐上了车。沈晏不假他人之手,亲自从座板下的角落里拉出箱笼,打开一看,里面有斗篷、绣帕、帷帽,甚至有打发无聊的小玩意,唯独没有替换的衣衫。
沈晏为难地挠脸,宋盈玉倒很是洒脱,“许是春桐秋棠一时疏忽,忘了,不打紧,我们快些回家便是。”
也没旁的办法。沈晏让宋盈玉解下沾湿的氅衣,换上斗篷,下令车夫快马加鞭,一路往镇国公府驰去。
抵达时已是深夜,孙氏熬不住,歇下了。嬷嬷和春桐接上她,急着要带宋盈玉回卧房更衣。
宋盈玉不忘交代沈晏,“我换过衣衫便睡了,时候不早,你也早些回宫,省得姑母担心。”
沈晏满心担忧、恋恋不舍,想到确实晚了,最终离去。
宋盈玉才进次间的大门,春桐便呼唤秋棠准备衣衫,又嘟嘟囔囔,担心着宋盈玉的身体,懊悔自己粗心忘了备衣。宋盈玉失笑。
进入净房,二婢帮着宋盈玉解下湿冷的衣衫。当袖子从手臂脱落的时候,宋盈玉这才发现,沈晏送她的镯子,不见了。
“是不是街市上被贼人偷了?一到过节,窃贼总是格外多些。”问清镯子的由来,春桐皱着小脸,帮宋盈玉苦苦思索。
宋盈玉握着空荡荡的手腕,摇头。她自幼习武,也算是机敏,能确认今晚没有特别的人接触过她。
“那是落在四殿下马车上了?”秋棠帮她擦着头发,也问。
宋盈玉凝神回想片刻,“当是救人时落在河里头了。”她拖着许幼蓠时,许幼蓠抓过她的手臂,想必是那时无心扯落。
这手镯是定亲后沈晏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意义非同一般。既明白了遗落的地点,宋盈玉便想连夜前去打捞,“回头再沐浴,我先去寻镯子。”
两个婢女自然阻拦,“夜深了,不妨等明日秉了夫人再说。”
宋盈玉拿过屏风上的干燥衣裳,边穿边利落道,“河水清澈,那镯子艳丽醒目,极易被人发现,从而捞走。”
她救人时有许多行人围观,万一哪个有心人目睹她遗落手镯,从而寻机拾走呢?
一想到此宋盈玉便待不住,“须得现在就去。深更半夜,无须惊动母亲,也不必担心我,不过在平缓河中凫一次水,于你们家姑娘而言区区小事,不会有危险。”
宋盈玉执意要去,婢女们只得答应。秋棠昨日值夜,今晚本该好好休息,宋盈玉也不舍劳顿她,于是只带了春桐照应。
两人做足了准备,带上替换的衣物、绞发的巾子,乃至取暖的毛毯、驱寒的姜汤,而后坐了马车出门。
已近半夜,整座都城褪去繁华喧嚣,陷入寂静与黑暗,只有繁星闪烁,伴着达达的马蹄,惊动夜出的飞鸟。
摘星楼上,沈旻听见声响,轻轻推开窗,便看见朦胧的夜色中,一辆马车绕墙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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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度章哈,下章大剧情点。
第28章 俯身以唇堵住了她伤人的嘴
马车停在摘星楼门前, 宋盈玉率先下去,春桐摘下车檐下的灯笼随后。
两人站在之前上岸的石阶上,宋盈玉借着月亮与灯烛的些微光芒, 看着水面,先是寻那镯子的踪迹,并未看到, 便回忆起之前在水中的路线。
片刻后她确认了, 回头交代春桐,“一会儿我下水,你便老老实实在岸上待着, 给我照亮。”
赶车的马夫是从前镇国公麾下的老兵,待宋盈玉亲厚, 也会游水,想帮宋盈玉。宋盈玉便与他分头行动, 一人搜索一片区域。
深夜的水更凉,入水时宋盈玉打了个寒颤,又乐观地想:便当是锻炼身体了。
她深吸一口气, 左手握着夜明珠, 沉入水中。适应了片刻, 缓缓睁开眼,看见河底的水草在朦胧的光线里缓缓摇曳。
镯子纯金打造, 又镶嵌宝石, 分量不轻,自然落在深处。宋盈玉又往下了些,在水草里搜寻。
摘星楼三楼的暗室,沈旻给几位暗卫安排完事务,看起了摘星楼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