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应承,“七夕那日,我带阿玉去。”
他也很想和宋盈玉一道过节游街,转头询问,“你方便去的吧?”
宋盈玉笑道,“方便。”心想那日会和之后,再寻个理由带沈晏离开便是。
约定定下,沈旻微笑点头,嘱咐沈晏,“日头一会儿便毒辣了,你莫要贪玩,早些带宋三妹妹回殿。”
“知道了,二哥也早些回去,别热着了。”
辞别两人,沈旻转身,脸色冷了下来。他想,宋盈玉不过尔尔,休想影响他的心情,阻碍他的大计。
杨平恭敬地跟在沈旻身后,片刻后见四下无人,低声询问,“殿下,当真要邀卫姑娘七夕出游么?是否仓促了些?”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从诗会到现在这才多长时间,纵使卫家姑娘有心,但主子如何就确认事情万无一失呢?为何又要那么早地宣扬出去,若是传到太子耳里,从而破坏呢?
他觉得,这样行事似乎草率、冒险了些。
说出的话岂有反悔的道理,连纠结都不必。沈旻道,“不仓促,真论起来,我与卫家兄妹几年前便见过。”
同在京师,又同是饱读诗书的风雅人,从前见过实属正常。但杨平还有心有疑虑,“可是……”
“早日定下来,早日多一些助力。”沈旻打断他,笃定道,“不会有人破坏。”
皇后与太子高傲愚蠢,当真知道了,只怕也只是嘲笑他读书读傻了,凭几首酸诗,看上个村妇。
手握数个大族、重臣的他们,也不会觉得,区区寒门,能有什么要紧。
见主子猜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还是那般精明冷静,杨平放了心。
他长沈旻两岁,八岁时便跟了他,这些年同沈旻一道出生入死地走过,最大的愿望,便是沈旻早日打败敌手,登上至高之位,掌控一切;而他也跟着富贵、无忧,再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主子仍在心无旁骛地操持着大事,便是最好的事。
宋盈玉随沈晏回福寿宫,将荷花摆入花瓶,又亲自剥了些莲子让众人品尝。
不多时午宴便备好了,近二十样菜品,琳琅摆满了黄梨木大圆桌。
都是一家人,也不必讲太多虚礼,各自落着座。
宋青麟小心问道,“陛下会来么?”他甚是年少,又是庶子,不如长兄那样见多识广,对九五至尊有着本能的敬与畏。
惠妃给最小的两个孩子分别夹了菜,笑道,“陛下去别宫避暑了,今日不来。”
春猎以后,皇帝宠爱了贵妃一段时日。只是她们这些进宫早的,终究色衰而帝王之爱弛,这几日皇帝避暑,带的是新近受宠的朱婕妤。
宋盈容眼睛圆溜溜的,有些意外,“表哥过生日,他都不来么?”自己的生辰,除非忙得实在走不开,不然父亲母亲,连所有的哥哥姐姐都会来呢。
惠妃爱怜地摸了摸她柔软的额发,“陛下是所有人的陛下,是好多哥哥姐姐的父亲,不是表哥一个人的。”
宋盈容似懂非懂。
惠妃饶有深意地看向两个及笄的侄女,教育道,“以后做了媳妇与主母,面对夫君当敬之爱之,但也不可偏执、不生贪念,我们宋家的女子当时时洒脱、处处坦然,明白么?”
帝王多情又无情,这宫里每个女子有每个女子的活法。而这番话,就是惠妃的生存之道。
宋盈月恭顺答应,宋盈玉却是心生感慨:这样豁达的姑母,上辈子却因为宋家求情,而被打入冷宫。
龙椅,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位置?坐上那的人,为何都那样冷酷,翻脸无情,杀子杀孙,在所不惜。
不来也好。否则宋盈玉还不知怎么面对他。
沈晏受惠妃气度的影响,对父皇来不来的事并不在意,甚至巴不得他不来,以免训斥自己学业不勤。
但他在乎宋盈玉所思所想,当下不太服气,“我才不会像父皇……”他及时咽下了嘴里大逆不道的话,看向宋盈玉,“总之,阿玉放心,以后我绝对只你一个!”
宋盈玉眨了眨眼,向着姑母,没有应承沈晏的话。
惠妃也未急着反驳儿子,只戏谑道,“你先将你的功课做好,给你未婚妻挣些脸面再说。”
沈晏被“未婚妻”三个字,臊得红了耳朵。
下午宋盈玉一家又在福寿宫待了许久,等暑热褪去,才被惠妃安排着返回。
下了步辇后,不期然遇见李家姐妹。
李二姑娘能被选为太子妃,自然是娴静多才。同宋家见礼后,便楚楚大方地走在前头,同孙氏、宋盈月说话。
李敏则落后一些,故意到宋盈玉身边,小声炫耀,“七夕太子殿下会带姐姐与我夜游,再没你的份了!”
宋盈玉想起李敏对沈旻的敌意,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道这要是恰巧遇见卫姝,可不知要起什么热闹。
李敏见她不怒反笑,不由得生恼,“你笑什么?”
宋盈玉道,“你猜。”
李敏,“……”
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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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好气,我倒要看看她吃不吃醋。
女鹅:他在警告我,我要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