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仍在道,“……最后离开前,在寺里的姻缘树上挂了一条姻缘带。”
他没明说姻缘带上写的什么,但沈旻已猜到了。
见沈旻仍旧沉默,周越斟酌片刻,问道,“殿下,还继续盯么?”
沈旻再开口依旧是冷静的,“不必了,撤回。”
又道,“对面情况如何?”
周越与他极为默契,立即跟上他的思绪,“这几日在追查那六名逃走的‘刺客’。”
沈旻脸露一丝微笑,一时倒显得容光焕发,“如此便好。”
对方不会找到这六名刺客,因为根本不存在。那日事出突然,所有的刺客都被暗卫诛杀,事后他不得不掩盖暗卫的存在。
周越与两名侍卫绝无可能杀光敌人,他只好让暗卫假扮其中六名刺客,假意同周越、护卫军厮杀,而后借机遁走。
对方寻不到、收不回这六名“刺客”,会陷入迷茫、消耗时间与精力,于他而言好处良多。
对方以为自己占据主动,实则都在他的算计里。而他,需要更强大一些。
沈旻道,“京中局势收紧,这些时日我们便好生休息罢。”
周越离开后,云裳进来了,手持一封请帖,“殿下,长兴侯家的郑二公子送来请帖,邀您参与诗会。”
沈旻以多才、病弱闻名,待人温和有礼不端架子,在京师才子中名声甚好,往日诗会、赏花宴之类的风雅事,少不得人邀请他。这会儿收到请帖,他并不意外,只是脑中倏忽划过,方才周越说的那句话——
宋盈玉要带宋盈月参加诗会。
宋盈玉就是最大的那个“意外”。
沈旻拧眉压下心头升起的一点浮躁,想道:宋盈玉无关紧要,他不该受她影响,而是该一如往常、冷静坚定地走自己该走之路。
参与诗会只是名头,他要做的是结交寒门、搭建人脉、壮大势力。
沈旻将心绪压平了,吩咐云裳,“你写个回帖,便说我会依约前往。”
离诗会还有十几日,足够他养好身体。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脑中乍然闪现宋盈玉的脸
因为皇子在猎场遇刺,皇帝下令彻查。龙骁卫依据几名刺客的尸身、所用的武器、功法查出,是北狄人所为,于是开始施行宵禁,严查京中所有的北狄人。
宋盈玉明显感觉到城中局势收紧,但因早就经历过一次,并不惊讶。
与此同时,因宋盈玉救驾秦王有功,贵妃与皇帝都送来了许多赏赐,她同样并不惊喜。
端午过后龙骁卫揪出刺客的同党,据同党供述,他们确实谋划并实施了刺杀行动,阴谋刺杀储君,断大邺未来。
至于为何计划谋刺太子,最后遇袭的却是秦王——龙骁卫在同党住处搜出了太子画像。
因北狄人乃草原游牧民族,不善笔墨,那画像并不精确;加之他们与大邺种族不同,不善区分陌生邺人容貌;沈晟与沈旻本是兄弟,年岁相仿、外形相似;刺杀那日隔得又远……总而言之,刺客就这样荒唐地认错了人。
北狄人勇猛有余才智不足,闹出这样的乌龙来,并不是没有可能。事情太离谱,反而不像假的。
皇帝震怒,先令禁军严密护卫一众皇子,随后命镇国公率军北进威慑狄人。
于是这日,宋盈玉便在家中帮助母亲,为父亲收拾行囊。
“北狄人怎地如此狼子野心……边关那般苦寒,你爹爹又逐渐上了年纪……”孙氏将几件夹袄翻来覆去地叠着,模样很是忧心。
宋盈玉正往食袋里装着京中的果子、卤肉,闻言噗嗤一声笑了,看向母亲的眼里满是狡黠,“上了年纪……爹爹只怕不爱听这话,若是传到他耳中,非要娘亲看他耍一天长刀可怎么办?”
孙氏睨了她一眼,“臭丫头,打趣起你爹娘来了。”
宋盈玉拿帕子擦了手,紧挨着坐到孙氏身边,正色道,“爹爹不过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且他不是头次出征了,经验富足,又威名远播;北狄连人都能错认,如此蠢笨,必定不堪一击,阿娘不用忧虑。”
宋盈玉自然关心父亲,只是想着按照记忆,父亲这次领军不会有什么危险,明年北狄便会投降;只要她守好家里,解除父亲后顾之忧便好。
“你哥哥没随军一起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既庆幸,又担心。”孙氏叹息。
庆幸自然是因宋青珏不必去边关厮杀、吃苦——虽她知道孩子要多历练才能成材,但宋青珏才十七岁,母亲的心总是柔软的。
担心则是觉得,镇国公在边关没有个至亲之人照应——倒不是宋家无人,而是宋盈玉的二叔在通州做知州,三叔在南方领州军,均不在出征之列。
宋盈玉很是理解母亲的情绪,特意说笑安抚她,“哥哥虽未随军,但大堂兄在啊。爹爹的那些老部将都与他亲如兄弟,亦会照顾他的。哥哥留在军营也好,至少有时间相看贵女,早些给阿娘添个大胖孙子。”
便是因为皇帝与父亲点兵,没有点到兄长那一支,宋青珏留在京师,才会在半年后的一次公差途中出事。好在如今宋盈玉已有了预防之心。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准备诗会。
孙氏伸出手指戳在宋盈玉额头,“什么相看,什么大胖孙子,不知羞。”
她的心情到底因为女儿的体贴,而好转许多。
镇国公率大军离京之后,诗会举行前,沈旻特意进了一趟宫。
自十六岁后,皇帝便陆续给了沈旻几个官职,只他体弱多病,这些个官职便沦为挂名。尤其是他遇刺后,皇帝更是连他上朝也暂免了,于是沈旻便有了大把的闲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