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终于满意了,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旻儿,不是为娘的逼你,只是你别忘了,我为你饮过的毒、受过的伤。”
提到过去那些苦难,沈旻笑
容隐去,眼神冷锐,而后道,“母妃放心,儿臣从来刻骨铭心。”
说完这些“大事”,贵妃终于有余裕关心沈旻的身体,“你受箭伤,又服了那药,身子十分虚弱,太医不敢用重方,恐怕还得发热两日。这两日你便好生休养,事情交给属官与内侍处理。”
“劳烦母妃挂心,儿臣记下了。”
“宋盈玉面上算是救了你,母妃会送去赏赐,你便不必登门致谢了,好好养伤。”
沈旻仍是顺从说好。
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贵妃站起身,瞧了瞧沈旻惨淡的病容。他受着伤、生着病,躺得那样拘束,想必很是难受。
贵妃想过去给他掖掖被角,但终究放弃了。
太过柔情不是好事。沈旻唯有变得同她一样镇定冷漠、处变不惊,才会时时理智、处处稳妥、没有软肋,在残酷的勾心斗角中立于不败之地。
“你们好生照顾王爷。”简单吩咐一句,贵妃面无表情地离去,房内回复安静。
沈旻并未休息,而是思量着猎场中的种种——宋盈玉的无动于衷、他忽然生出的幻觉……事情到底有所怪异;且他虽已处理了所有看见他为宋盈玉挡箭的人,但还得以防万一。
最终他吩咐周越,“派两个暗卫监察宋盈玉,看她接下来是否有所异动。”
宋盈玉所有的异常从那次入山求符开始,源头也得调查。“再派人去大相国寺查一查,三月宋盈玉去那里,发生了什么。”
“若情况不对……”沈旻顿了片刻,冷声道,“除掉她。”
周越眼神微动,有些可惜,但他习惯了并不多话,只恭敬地领命。
宋盈玉回到家中,已是暮色四合。她用过晚膳,来到宋盈月房中。
休养了月余,宋盈月伤势已好,也渐渐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凄清地坐在罗汉榻上刺绣。
她与太子的婚事作罢,从前绣的那些龙凤纹样的衣裳、枕面、帐幔……全都不能用了,只得重新绣制。
虽不知前路在何处,但她总得有个寄托。天黑了,她不敢停,怕一旦停下来,便会想起自己惨淡迷茫的处境。
侍女心疼她,但劝不动,只得干着急。直到宋盈玉来到,宋盈月停下动作,抬起了头——侍女感觉到,自家姑娘的精神,好些了。
宋盈玉踏入房中,无视宋盈月的敌意,自顾自坐到她对面,叹了口气,“事情不成,秦王殿下没答应我的提议。”
虽说亲失败,但也不必纠结于此。宋盈玉思虑着下一步的行动。
听闻亲事不成,宋盈月浑不在意,只犹疑地打量着宋盈玉,更在意她话的真假,“你当真去问了?”
宋盈玉抬头,坦然看她,“姐姐知我不会胡乱说谎。”
烛光中宋盈玉的眼神真诚明亮,宋盈月不再怀疑,而是深深地皱起眉来,“你与秦王……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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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做着一个旖旎又怪异的梦
原本宋盈玉欲要撮合自己与沈旻,宋盈月还觉得是说笑,如今确认宋盈玉当真那样做了,此时谈到沈旻又如此云淡风轻,她觉出浓浓的不对来。
她与沈晟不过父母之命,婚事告吹尚且伤心;而宋盈玉对沈旻曾那样不顾一切地倾慕过,得经过何种撕心裂肺,才能放下,甚至转而成全旁人?
听得她话里竟有几丝关心,宋盈玉先是意外,而后放松地笑了笑,“也没发生什么,只我年岁渐长,总该懂事些。秦王殿下对我无意,我又何必死缠烂打。”
道理不过动动嘴皮便能说出,真要做到,又何其艰难,宋盈玉这些时日只怕不比她好过。
她们再怎么不合,也是姐妹。宋盈玉虽打伤她,毁了她的亲事,但也凄惨地痛失所爱了,且亦的确真心为她谋划,大度将心上人相让,她又怎好再小气地计较?
宋盈月恼道,“秦王殿下平白生了一双清明目。”
宋盈玉尚不知自己在姐姐心中沦为“凄惨”,但也听出宋盈月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心情难免柔软。
其实她知道的,宋盈月重情重义,哪怕并不需要,她也执意为祖母守丧三年,便是证明。
宋盈玉顺着她道,“姐姐说得对。既他愚钝,便不值得你我多说了。关于你的亲事,我还有一个人选。”
宋盈月本还有些怨愤,但听宋盈玉好声好气地哄着她、骂着沈旻,又有些气不动了。
只要不为沈旻任性,她这个妹妹,其实很是灵巧可人。宋盈月跟着问,“是谁?”
宋盈玉道,“与你齐名的那位寒门美人,卫姝的兄长,卫衍。”
宋盈月拧眉。宋盈玉赶在她出声前解释,“他虽丧妻,可却才貌双全,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很是年轻。去岁的状元郎,而今的翰林院编修,前途自不必说,读书人么,也算与姐姐志趣相投,勉强配得上姐姐。”
“如今京中难以寻到与姐姐年岁相称的未婚公子,爹爹与娘亲想必也不舍你远嫁,不如先寻个机会去看看,若看得上,再让娘亲去详细打探。”
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卫姝的兄长,未来的国舅。在宋盈玉过去那些灰暗的岁月,她不止一次听人说过卫衍如何受沈旻的倚重,如何凭沈旻这个妹夫的举荐而为皇帝青睐,短短几年步步高升。
照这如火如荼的势头,沈旻登基后,卫衍只怕是御前最大的红人,内阁最重要的宰辅。
宋盈月骨子里清傲,做不成太子妃与王妃,未来做个重臣的诰命夫人,也算偿了她的出身与才情,更可保宋府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