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月挨了重重一击,还给她一个太子妃、乃至皇后之位,也算合适。
至于弊处……兄长的未婚妻嫁弟弟,说出去着实不好听,但同生死大事相比,也不算什么。总归过一两年,别人说腻了,便没人再非议。
如果再造个声势,诸如沈晏不忍表姐落难,恳求兄长相帮,沈旻仗义搭救之类,或许反能成为一桩美谈。
宋盈月愿嫁,沈旻他……这个时候他应当还不认识卫姝,至少不熟。他那么喜爱皇位,有整个宋家做后盾,他十分之七八会答应。
两人都答应,再去说服两家的长辈,要容易得多。
都是为了宋家。宋盈玉回神,看向长姐,“我答应你,会为你筹谋。”
“……”宋盈月眼泪都忘了流,长睫沾着泪水,一眨不眨望着宋盈玉,极度愕然。
自己不过说的气话,出于报复心理,故意说抢宋盈玉的心上人,她当真了?
宋盈玉也并非全然当真,只她精力有限,既救了宋盈月性命,已算仁至义尽,不愿深想宋盈月的内心。
宋家最紧要。爹亲嘱咐她弥补宋盈月,事若成,阿娘也可不用再为宋盈月的亲事忧心。
“你不是……说笑?”宋盈月艰难问道。
“我并不是每次都说笑。”宋盈玉答着,心下思量:上辈子她对沈旻有救命之恩,过一阵子的围猎场上,她略作布置,再“救”沈旻一次,加上宋家的权势,他……会答应的。
宋盈月不再说话了,只探究地瞧着宋盈玉。她想看看,宋盈玉的话,是真是假、是否兑现。
第7章 她好像,真的不在意他了
安抚住宋盈月,自己身上伤势也大好,宋盈玉终于有时间探望姑母。
因沈晏上午往往须在崇文馆或练武场学习,宋盈玉便选的午后出行。
她过去一年中,几乎有半年的时日住在福寿宫,宫人对她十分熟稔,见她来到,便笑着迎她入殿。
恰好惠妃不在殿中。
“今日二殿下得封秦王,娘娘向贵妃贺喜去了,姑娘可要过去瞧瞧?”知她喜欢沈旻,女官的语气含着两分打趣。
宋盈玉在暖阁的舒适大椅上坐定,摇头,“我在这里等姑母便好。”
贵妃和沈旻一样的性子,表面和善,实则冷硬,私心里当也是喜欢卫姝那种贤静多礼的人,所以看不上她。
上辈子她为沈旻妾,尤其是两次流产后,没少被贵妃明着暗着教训。
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相处的。
女官闻言,也不多劝,给她端了一碟零嘴,让她自个儿随意玩耍。
过了半晌,惠妃终于回殿,一见宋盈玉便喜笑颜开,“让我好好看看,我的阿玉瘦了未?”
“姑母。”宋盈玉快步走过去,抱住了惠妃的腰,依恋地依偎着她。
前世姑母为宋家求情,触怒皇帝,被打入冷宫。宋盈玉救不了她,见不到她,恳求沈旻帮忙,沈旻要么说“待过一段时间”,要么应“再说吧”。一直到她死,终究没见上姑母的面,更不知她结局如何。
好在此时,他们都安好。
“你这孩子,越长大越粘人。”
惠妃年过三十,依旧高挑苗条、美艳高贵。她爱怜地抚摸着宋盈玉的头顶,幽幽叹气,“你这性子也该收敛,怎么就大胆伤你姐姐了?”
宋盈玉自然乖乖认错。姑侄二人坐到软榻上,说了会儿体己话,宋盈玉左右看了看,奇怪道,“表哥呢?”往常沈晏听说她入宫,早就要飞奔过来了。
惠妃心里明镜儿似的,戏谑笑道,“自上次从国公府回来,忽然变得格外勤奋,每日不是练武便是读书,让他歇歇也不肯。我这当娘的,都快不认识他了。”
“我去看看。”宋盈玉辞别姑母,来到沈晏所在的侧殿。
她在这里随意惯了,宫人也都宠着她,无需通传便走进了沈晏书房。
沈晏正坐于桌前,一手撑脸,一手握笔,对着书本长吁短叹。听见脚步声,他转头,俊脸上几点墨迹。
宋盈玉噗嗤一声笑了。
沈晏丧眉搭眼地哀叹,“读书好难。”
宋盈玉走上前,拿出随身的帕子递给他,“你从前不是说——
她学着沈晏的腔调,“本皇子内有两位兄长经世治国,外有舅父表兄陷阵杀敌,只需躺着享福便好,何须为功课劳神?”
“你嘲讽我。”在自己的地盘,沈晏便也没那般拘礼,抬手去捏宋盈玉的脸蛋,在嫩白肌肤上捏出一点红痕,好似雪中一瓣红梅,盈盈动人。
“我哪有。”宋盈玉嘟嘴,拍开他的手,将自己带来的一碟点心塞入他手中,“读书难便不读了,开心便好。”某些时候,平庸反而是福。
她再也不想,在沈晏脸上看见那样极致冰冷沉重的表情。
“可是,”沈晏端着点心,怔怔看着宋盈玉,“若是不学无术,别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宋盈玉看着沈晏眼中的犹疑与颓丧,心肠寸寸柔软。
她知道沈晏说的“别人”是谁,也知道两边长辈一直希望两小无猜的他们能喜结良缘。
上辈子她与沈旻定亲后,沈晏再没有亲近过任何女子;最艰难的时日,只有沈晏顾着她,想要带她逃离欺骗与牢笼,给她遮风挡雨。
宋盈玉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缓缓笑道,“表哥这么高贵英俊,谁不喜欢你,一定是有眼无珠。”
沈晏眼睛刹那亮了,凑近宋盈玉,“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