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虚无缥缈的梦境,为何那一瞬间的触感,竟如此真实?
就好像……切实发生在她身上似的。
柳扶微半恍惚着掀开床帐,看天尚未大亮。
梦境里与那人怪异的触感挥之不去。
她索性起床,踱至外屋书桌边,铺纸研墨,先是闭眼回想,继而就着最后的印象,将梦中那人绘下。
仅有轮廓,形如谪仙。
他怀中所抱的那张古琴,琴身绘着一朵朵绽放的蔷薇花,上边还刻着两个字。
字太小,她仅记得有个“风”字。
更奇怪的是,琴弦只有六根,还有一根是断弦。
柳扶微落笔,怔怔盯着画好一会儿,怀疑是不是自己眠太浅,才会做如此虚幻的梦。
毕竟,她居然才睡两个时辰不到。
只是再回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正要更衣起床,无意间自衣兜里掏出一封信。
是席芳写给她的。
想来是橙心趁司照不留神偷偷塞进来的。
信曰:已令邀月联络到欧阳登,皆无恙,其余教务,见面细说。
柳扶微看完,将信焚毁。
难得起了个大早,她想着梳洗过后,去玲珑阁寻席芳将昨夜没机会说的话仔细说道说道。
至少,如何用陋珠困住阿飞,这法门必须掌握。
正待推门唤来阿萝沐浴更衣,门才拉开,就见院落中,槐絮漫天,树下站着一人。
他在离门五步远的位置,微侧着身,原本应该是要走的,听到动静,回转过头。
一袭官袍凛凛,正是左殊同。
第68章
柳扶微二话不说先将门阖上。
确认门外的人影不是幻觉, 重新扒开一条缝:“你怎么会在这儿?”
左殊同:“梦仙一案有初步结果,需告知你。”
他越客客气气,她越看不惯:“平日里不都请卓评事来跑这腿么?今日怎劳少卿大驾了?”
左殊同道:“几句而已, 说过就走。”
实则柳扶微并无逐客之意, 她心里也有话想问,只听他真说了两句就走人,哼了一声:“我未梳洗, 也没用过早膳,少卿大人若是问要事,总该让人先填饱肚子。”
左殊同立于院中:“我等你。”
柳扶微又唤来阿萝, “我要在亭子用小食, 馎饦要辣, 红薯要现烤。”
不止阿萝, 连周姨娘都被柳扶微这番举措震着,忙不迭溜进屋来数落:“阿微呐,人左少卿来了有一会儿了, 我起先叫阿萝把你叫醒,左少卿说不必, 在你院子那处等了半个多时辰,你可不能趁老爷这两日不在府上, 惹出事端来。”
“我可什么都还没说,怎么就说我要惹事。”
柳府不大,小小的凉亭内, 也无非一石桌,两圆凳。
院内也栽种了槐树茶花,一方小池内也养了几只锦鲤,早春之时闲坐亭中, 亦得几分闲趣。
阿萝放下早食,乖乖退下。
两人相对而坐,柳扶微象征性问:“一起?”
左殊同摇头:“不用。”
她舀了一勺汤,边吹边问:“左少卿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左殊同道:“此次‘梦仙案’主使,乃是国子监忌酒裴瑄。”
原来,他一大早天不亮就过来说案情,是为了让她定心的?
这个结论太孙殿下已同她说过,柳扶微故作讶异道:“堂堂国子监忌酒,竟是此等人面兽心之徒?”
左殊同道:“嗯,像你一样被卷入幻境者甚多,虽多已救出,被困过久的人终究神识受损……”
她听着,眼神不由自主瞄到他身后的佩剑上,脑海里不时回想起司照昨夜所说。
左殊同察觉到她微微出了神,不觉停下:“在听么?”
“听着呢。”
“裴瑄找了许多执笔者,次次不同,是以涉案者者众多,非能逐一查到。此次见微书肆的执笔者,是说书人池子春,他对于此案供认不讳,也将名单一一交出,唯独没有你。”
这一点,柳扶微也知道了:“恐怕是没被逮着,躲起来了吧。”
左殊同道:“既是有人欲对你图谋不轨,你今后还需多加留心,出门切忌落单,勿要去人烟稀少之处。”
“哦,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