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尾镖是怨气所凝,远不如实质锋利。”他这句还没说完,但听“刺啦”一声,衣领处被一枚镖割破。
“……”柳扶微:“殿下想徒手制敌?不能带着我一起上么?”
涵养极高的太孙殿下闭了闭眼,“你认为呢?”
可一旦放下她,在他出手的同时,她就很有可能直接被这漫天飞舞的银钩扎成蜂巢了!
实则,司照救人全凭本能,但他本就内力无多,撑到此刻也尽了七八分力了,眼见再耗下去两个都逃不掉,遂松了她的绳绑,道:“且找棵树,护好脖颈。”
她再不情愿,但看司照的袖袍已被刮了数道伤痕,而那厢吴一错的暗器源源不竭的抛来,不觉松开紧拽不放的手。
他一手扯下外袍再挡一轮,正待掠身,忽被她反手揪住腰带。
司照:“?”
她摸到了那个红盒:“这个盒子里有没有能与之抗衡的东西?”
“盒子开不了。”
时间不等人,她也不顾不上露馅不露馅了,一手探到红盒,哆嗦着手指去转罗盘。
那四面罗盘本就被司照猜对了三面,开盒不过眨眼之间。
司照当真怔住了,“你……”
“什么你啊!殿下,快看看呀,有能用的么?”
第29章
盒是如何开得, 此情此境自无暇追问。司照自盒中取出一方曲尺,腕间一抖,俨然成了一柄飘着紫气的软剑, 不等她惊叹盒中乾坤,“当啷”一声,软剑落地。
柳扶微:“……”
不至于吧, 居然握不住剑?
司照左手一抬, 再硬挡一轮银镖,半蹲于地,右手去执剑。
不知为何, 此剑看去明明极轻,他却犹如拎起千钧重剑般, 连腕带臂都颤抖起来。
她登时会意——他五感受损,才会连握一柄软剑也如此勉强。
“殿……”
他已掠身攻入阵中。
人人皆说他的剑法青姿卓然, 如千军万马奔驰之势,柳扶微从未见过太孙殿下动武。然而并未出现想象中那般一剑纵横的场面,千百镖雨仍划破了他的衣袍, 软剑一一挑开利刃——就像一个最寻常的剑客, 用了最笨拙的方式逼到念影前。
吴一错已呈癫狂之态, 口中歇斯底里喊道:“我没有错!是你们——”
那怨气刮出风刺如刀割,司照的身形几乎脚不沾地被刮得往后飘荡, 但他神色平静, 甚至带着几分悲悯,他袖袍一卷拂去大半黑气,继而瞅准时机刺入覆着黑蝶的胸膛——
“回吧!”
一刹那,但觉紫光林中起,千百镖雨都慢了下来, 连同吴庄主的残魄都逐渐瓦解、继而消散于幽幽林中。
柳扶微怔怔看了片刻,一时心情复杂,也不知吴庄主的残魄经此一劫,是会就此消弭,还是重归本体。
她捧着八卦盒,惊魂未定地奔到司照跟前,“殿下,你没事吧?天,你肩膀流血了……”
司照额间细汗密布,却退后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八卦盒上,眸色比夜还要浓:“你……不需要解释什么?”
柳扶微呼吸微微一滞。
她完全没有想好该怎么说,只能硬着头皮道:“前日,兰公子在走廊上玩这个盒子,我当时多看了两眼……”
“我想,兰遇不会在外人前开这个盒子。”
柳扶微不吭声了。
司照:“姑娘口中,当真就没有一句真话了么?”
柳扶微垂首,一幕幕往事在脑海里浮现。
“撒谎精,柳扶微是撒谎精,她娘亲是跟江湖人跑了遭恶鬼报复,才不是病死的!”
“阿微,枉我一直视你为挚友,你待我又有几分真心呢?”
“扶微!你怎么越来越会骗人了?你阿娘要是看到你这样,在天之灵,如何安宁?”
“小姑娘,你口中所说绑架你的人、还有破庙我们都找过了,山上根本什么也没有,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不可因为你母亲的事就编这样的故事……”
……
宽大的衣袖低垂着,随着夜风轻轻拂摆,她的视线在司照衣袂上的血痕停留片刻,又挪了回去。
她将盒盖用力一盖,塞入他怀中。
“嗯。”这次她也惜字如金。
“?”
“我这个人,天生不会说真心话。这个答案太孙殿下满意么?”
司照皱眉,“你若总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