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梨初,我不明白,为何我想要的,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却偏偏不知珍惜。”
“我期望自己受鬼王宠爱,可鬼王大人却是不愿意将我养在身边。我满心满眼都是云辞哥哥,可偏偏云辞哥哥他只想同你在一起,便是背叛鬼王,唯一所求,也是求叔父成大事后,将你许配给他。可你呢,你与鬼王大人势同水火,从不多给他一分好脸。你放着云辞哥哥不要,却是跑去了人间,同一个不知所谓的凡人成亲……”
和漾停住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抬眸看向陆梨初,嘴角溢出一丝笑,“不过从前那些,如今什么都不是了,我既落在了你手里,那便不要妄图从我口中,得到离开禁地的法子。你也永远别想再见到,你的那位小将军。”
陆梨初微微歪头,看着和漾许久,而后吐了一口气道,“果不其然,便是如今我瞧着你,仍旧是讨厌得很。”话音落下,陆梨初伸出手去,随手扯下宋渝舟留下的一片鬼气,而后往前一甩,落在了和漾的脸上,那鬼气将和漾的嘴牢牢封上。
陆梨初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和漾,只轻声道,“无须你,我也能离开这禁地。更何况,和漾,便是如今你还活着,但你也快死了。”
宋渝舟很快便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雁回来了,他看向陆梨初,像是讨要夸赞一般,抬起手,挥了挥手中的东西。
陆梨初却是微微撇嘴,并未搭理他,只是面上虽未曾搭理他,心中的气却是消了两分。
待到宋渝舟蹲坐在一旁处理那大燕时,陆梨初走到他身旁蹲下,“从前从未见过你,你是哪儿的妖鬼?”
宋渝舟愣住了,他偏头看向陆梨初,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
可陆梨初却是翩然一笑,伸手推了推宋渝舟道,“我瞧你同我那恼人的夫君,有几分相似,怎么,难不成你从前不再鬼界,在人间黎安?”
闻言,宋渝舟垂下了视线。
他心中明白,陆梨初早就认出他来了。
第八十三章
银制面具虽遮挡了宋渝舟的大半张脸,可他抬眸望向陆梨初时,眼中像是蕴藏了漫天飘絮的温和却是一览无余。
他有些无奈地伸出手去,无比小心地轻轻碰了碰陆梨初的侧脸。
“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宋渝舟在笑,他凑得近了些,两人头抵着头,无比亲昵。
陆梨初垂了眼,她手中握着一枝不知从哪儿薅来的野草,根茎缠绕在她的指尖,绿色的汁液落在了指腹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
“起先只是觉得你那双眼睛瞧着熟悉。”陆梨初眨了眨眼,伸手将指腹的汁液擦在了宋渝舟的下巴上,“后来问你的名字,你说自己叫宋初……”
陆梨初收回手,伸了个懒腰,“你当真当我是傻的?这般明显的名字还猜不到是你。”
宋渝舟浅笑,从那阵阵飘香的大雁身上割下一块焦脆的肉来,递到了陆梨初嘴边,可陆梨初却是没有张嘴去接。
她看向宋渝舟,脸上却是难得多了两分难过。
“宋渝舟,你怎么就死了呢?”陆梨初杏眼中有水光浮现,她抬手去挡,可声音却是带了两分颤意,“宋渝舟,我之前驭百鬼救你,后来不辞而别,难不成是叫你去做那殉情的毛头小子吗?”
“我要的,是你好好活着。”陆梨初顿了顿,遮在双眼上的手叫宋渝舟缓缓拉下,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接。
陆梨初吸了吸鼻子,她抬起头,轻声道,“宋渝舟,我要的,是你好好做你的宋小将军,红衣白马,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不要天下人知晓。”宋渝舟伸出手去,他的指腹有些粗粝,是以在替陆梨初揩泪时,他的动作放得无比慢。“我只要你。”
陆梨初叫宋渝舟拦在了怀里。
陆梨初的头紧紧贴着宋渝舟的胸膛。
咚咚,咚咚。
耳畔传来的沉稳跳动声,叫陆梨初骤然平静下来。
在知晓入禁地的是宋渝舟时,陆梨初的第一感是欣喜。
她是希望宋渝舟好好活在黎安,即便没有自己,也要做那个潇洒的宋小将军。
可陆梨初却也希望,她的爱人,为她而生,为她而死,这般自私的想法藏在陆梨初的思绪角落,躲在最阴暗处,可如今却是在疯长。
为什么不能期盼宋渝舟来到自己身边呢,陆梨初心想。
她鼻尖上坠着的泪轻轻颤动,而后沁入宋渝舟的黑衣。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她陆梨初就是要宋渝舟满心满意的爱。她本就是骄纵的公主,何须去学那为爱俯首的人。
“怎么了?”见怀中的人不再说话,宋渝舟低下头去,眼中有疑惑。
陆梨初却是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我只是在想,虽我口中说着要你好好活着,可如今见到你,我却是无比欢欣的。”
“宋渝舟,既然你不顾一切来了禁地。”陆梨初抬眸看向宋渝舟,“那我便认了我内心那最卑劣的心思,我要你满心满意地爱我,将我置于所有事情之上。”
宋渝舟先是一愣,而后却是一笑,他嗓音仍旧沙哑着,可落在陆梨初耳中,却半点不觉难听。
“是,公主殿下。”
看着宋渝舟笑,陆梨初便也跟着笑,两人笑作一团,知道那焦糊的味道传来,陆梨初才推了推宋渝舟的腰,“快快,焦了。”
宋渝舟忙将那焦了半边的大雁从篝火中救了出来,两人便靠着篝火盘腿坐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手中的食物。
陆梨初满脸靥足地靠在宋渝舟身上,眯起眼,伸手想要去将他脸上的面具取下来。
可那银制的面具像是长在了宋渝舟脸上,任由陆梨初怎么动作,仍旧是纹丝不动。
陆梨初松开手,脑袋靠在宋渝舟的背上,“这面具是不是云辞给你的,他惯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长在脸上,可觉得哪里有不舒服的?”
宋渝舟摇了摇头道,“起初不习惯,现在习惯了便不觉得什么了。”
“还有你这嗓子,怎么坏成了这样。”陆梨初坐直了腰,她有些愤愤,“便是要叫你混到陆源身边去,装哑巴便是了,怎么非得用那草药将嗓子糟蹋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