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漾听了宋渝舟的话,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心知宋渝舟说的没错,却又不愿自己在叔父下属面前丢脸。
她恶狠狠地瞪了宋渝舟一眼,而后双手上下动作,鬼气从她掌心当中一丝丝溢出。那鬼气刚一露面,便拧成了一股又一股的绳,将那些躺着的人挨个儿捆了个结实。
这下,方才分明醒了却是在装睡地窟众人再是假装不了,哀嚎挣扎起来。
只是他们方才不曾动作,如今却等那鬼气所制的绳子将他们捆了个结实才想起反抗,实在是太晚了。
和漾冷眼看着四周,冷笑一声,“两脚羊,呵。”
只见她挥动右臂,鬼气在她手中凝结,而那些躺在地上挣扎的人,叫那鬼气骤然抽在身上,背上,难免哀嚎声不绝。
“宋先生说得不无道理,既如此,便先将他们困在这地窟当中,待到杀了陆梨初,再来取药引。”和漾神色淡淡,她像驱赶动物一样,将散了一洞窟的人赶到了一处角落、
哀泣声落在她耳中,和漾只觉热闹。
宋渝舟的视线从那群挤在一起的人身上一一掠过,他耳朵微动,动作却是停了。
“宋先生,怎么了?”和漾察觉到了宋渝舟的异样,偏头询问道。
而宋渝舟却是沉默着摇了摇头,他偏头望向右上方,有细小的石子混着灰尘缓缓落下,宋渝舟垂下头去,脚底似乎也有震颤传来。
方才还哀气着的地窟人,此时却是纷纷偃旗息鼓,他们低垂着脑袋,口中念念有词着什么。
阿枝缩在人群当中,心头涌上绝望。
这夜里,地窟当中动静如此之大,那女人手中的火把仍旧燃着明亮的火光,那些地面上的野兽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这群食物呢。
那震动愈发明显,便是和漾也察觉到了,她祭出鬼气,萦绕在自己身侧,警惕地望着那不住往下落石的地方。
宋渝舟退开半步,从他头顶落下的碎石越来越大,而那石墙竟是隐隐有一条裂缝。
嘭——
嘭——
嘭——
似有什么在猛烈撞击着那石壁,那裂缝动作得更加剧烈。
宋渝舟瞳孔微缩,猛然后撤开来,一颗硕大的兽首猛然撞开了那裂缝。
黏腻的口水散发出腥气,顺着那巨兽裸露在外的獠牙缓缓落下。
和漾后退两步,仰头看向那正欲将自己从那裂缝中挤出来的凶兽,瞳孔微张,喃喃道,“应龙?!”
应龙同麒麟一样,早就在九天三界没了踪影。
和漾从不曾想过自己会有一日能亲眼瞧见应龙的模样。
那巨大的龙首上布满了鳞片,上面满是沧桑痕迹。
和漾顾不得感慨,操纵鬼气想要捆住那应龙挣脱出来的龙角,可仍旧是晚了,只听一声石壁破裂声在耳边炸开。
那应龙长大了嘴几乎要将和漾整个吞吃入腹。
宋渝舟敛眉片刻,终是祭出鬼气,托住和漾的腰,拽着她,躲过了应龙的那一口。
和漾叫这一拽,身子歪斜着许久才站稳身形,她顾不上扶正头上歪倒的发簪,放出周身鬼气,想将那应龙制住。
宋渝舟在一旁,同样祭出鬼气,缠绕上了应龙头顶那满是伤痕的龙角。
若是只有和漾,那应龙不过抬抬爪子便能将她鬼气尽数挣断。
可偏偏,宋渝舟体内的鬼气太过充裕,那应龙使了浑身的力去摆动,都未能将控着自己双脚的鬼气挣脱。
和漾见状轻笑一声,“传闻应龙角能洗血荡髓,吃了应当是大补。”话音落下,她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短刃缠绕着鬼气,寒光飞向那叫宋渝舟控住的应龙角。
只是事情并未像和漾设想中那样发展,她手中短刃未曾撞上应龙角,反倒是一声铿锵,撞上了另一柄匕首。
和漾叫那力镇得后退两步,她这才瞧见,原来那应龙背上,竟是立着一个蒙了面的女人。方才那伸出来阻挡自己的匕首,此时正握在那女人手中。
“什么人?!”和漾抬眸看向那人,冷冷斥责道,“藏头露尾的宵小!”
“和漾啊和漾。”女人的声音悠悠响起,宋渝舟心头一荡,他抬眸向上望去,眼中眸光流转,“几日不见,你仍旧是这般爱逞嘴上之快。”
那站在应龙背上的人,竟是陆梨初。
只见陆梨初足尖轻点,便落在了应龙那颗巨大的龙首中央,她抬手揭下覆面躲避风沙的面巾,微微挑眉,“怎么,不识得本公主了?”
和漾握紧了手中短刃,她冷眼看向陆梨初,“本我还想着要耗些心力才能寻到你,没成想你竟是自个儿找上门来。”
和漾调整身形,猛然冲向陆梨初。
陆梨初后退半步,弯腰躲过了和漾迎面而来的一击,她微微抿唇,挽着手腕在自己掌心划下一道,淡淡的血腥味在这石窟当中弥漫开来。
而那原本因被控住了龙角而偃旗息鼓的应龙再次摆动起身子,晃得和漾站不稳脚。
而陆梨初却是一个翻身,双脚一蹬,落在和漾下方。她伸手握住了和漾脚踝,猛然一扯——
和漾叫她扯了个猝不及防,歪倒在应龙身上。
但同样,和漾也发觉了陆梨初的不对,她顾不上叫应龙鳞片割破的伤口,冷笑着站起身,“陆梨初,你如今寄不出鬼气,还敢来送死——”
话音未落,和漾周身鬼气骤然膨胀。
陆梨初握紧了手中匕首,心中打定主意,待和漾鬼气袭近时,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以心头血掠其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