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裴子远虽说未曾占卜出准确的时间,却是占卜出了年限,便是今年。
“宋少爷,您来了?”
自打那日裴子远来过后,宋渝舟便不曾出现在潮汐她们面前过,今日见到他,两人未免一愣,忙起身行礼。
“这两日,初初醒过吗?”宋渝舟并未看向潮汐,视线落在了躺在床上安静睡着的陆梨初身上。
“姑娘醒过几次。”潮汐顺着宋渝舟的视线低头望去,“只是都只有几炷香的功夫,人也迷迷糊糊的,说不出个什么。好在是用了些吃食。”
“嗯。”宋渝舟在床边坐下,他轻轻抬手道,“你们先下去,我同初初单独说会儿话。”
潮汐同明霭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着退出了屋子。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醒着的宋渝舟同睡着的陆梨初二人。
陆梨初的眸光温和似水,落在陆梨初的脸上,似是轻抚。
“初初。”宋渝舟伸手替陆梨初将鬓发理齐,“此间事了,我们便回黎安。”
“你若是喜欢黎安,我们便在黎安住下,若是不喜黎安,我便随你大江南北地走,直到找到你相住的地方,江南也好,塞北也罢,就你我二人。”
宋渝舟的视线微滞,他顿了顿,指腹轻轻盖在了陆梨初的脸上,“旁的什么事,都与我们无关。”
明霭同潮汐一同守在屋外,本以为宋渝舟会同自家姑娘待上许久,可没曾想,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宋渝舟便推门走了出来。
“明霭,你随我出去一趟。”
明霭略有些惊讶,她下意识地看向虚掩着门的屋子,“宋少爷,是有什么事吗?”
“出去了便知道了。”
“是。”明霭抿唇,垂头跟上了宋渝舟的步子。
这两天,明霭翻来覆去地想,不知要不要将那男人的事告知宋渝舟。
毕竟如今,那用来与那男人联系的玉牌似是叫陆梨初下了咒,装着玉牌的香囊无论如何都解不开了。
可陆梨初虽说身上没了衰败的气息,可偏偏长睡难醒了起来。
明霭一时两难,不知该不该将事情对着宋渝舟和盘托出。
只是不等她纠结出个结果,宋渝舟便领着她从侧门出了宋府。
侧门外,停着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
“若是此行顺利,初初应当就能醒过来了。”宋渝舟望着那马车微微出神,明霭正欲问个清楚,却见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裴子远探出半个头来。
“明霭,上来。”
“宋少爷……”明霭回身看向宋渝舟,一时不知他们这是何意。
“裴子远有些事,需要你帮她。”宋渝舟微微抬头,“你是初初的丫鬟,办完了事,裴子远会送你回来的。”
“奴婢知道了。”明霭先是垂头,而后抬头望向宋渝舟,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少爷,您会救回姑娘吧。”
宋渝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明霭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去吧。”
明霭跨上了马车。
裴子远坐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明霭却是不似从前那般,反倒毫不畏惧地回望会去。
裴子远轻笑一声,收回了视线,“你这丫头。”
裴子远声音淡淡,仰头靠在车厢上,微微闭眼,“离了裴府,倒是胆子大了起来,从前不知你的脾气竟是这般大。”
“奴婢不明白裴公子在说些什么。”
“明霭啊,我倒是很奇怪。”裴子远的手落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动着,“你跟着我粗算也有十年,不曾见你为我掏心掏肺过,怎么跟了那陆姑娘,不过数月,就这般替她着想了?”
“你就不怕,这是个圈套?你跟着我走了,便再也逃不掉了?”
“姑娘待我极好,我自是要回报她。”明霭看向裴子远,“裴公子,奴婢僭越,扪心自问,您从前真的将奴婢当人看吗?”
“哈。”裴子远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他睁开眼,第一次正眼细细打量着这个从前跟了他十年的丫头。
明霭却是丝毫不怯地与他对视。
裴子远脸上的笑意渐隐,他看向明霭,轻叹一声,“你的选择倒也没错。罢了,这次事了,你便好好跟着陆姑娘吧,虽不知她是个什么人,想来护着你,不是什么难事。”
“姑娘将我护得很好。”明霭垂下眼去,轻声却坚定,“我也会好好护着姑娘,不知裴公子要我帮什么忙?”
“我要去你醒过来的地方。”裴子远缓缓眨眼,“陆姑娘如今的情形,应当同裴寒脱不开关系。”
第五十三章
炎京城外,绿枝青松笔挺。山顶有着浓浓的雾,清冷逼人的无期当中,似乎沁了一股子冷香味。
宋听棠坐在轿撵之上,依偎在谢呈身旁。
而下首,是此次随行猎鹿的京中官员子弟,裴寒立在他们轿撵旁,冷眼望着下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