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来报,在军营后方遇上了古鱼国的大队兵马。”
“军营后方?那不是此处同黎安城的中间吗?宋将军,宋副将便是往这一处去的!”那小兵面色大惊,猛然跪倒在地上,“宋副将单枪匹马,若是遇上古鱼国的可如何是好啊?”
“来人!”宋稷手腕已经,马鞭便在他手中抖落开来,重重地撞上地面,扬起一片尘。“去点一队轻骑,将宋副将寻回来。”
进来的是宋稷的心腹庞城,他抱拳正欲领命,却听得郑魏平地声音远远传来。
“宋将军,古鱼国大军突然有了动静,直直朝着咱们来了!”郑魏平弯腰钻进了营帐呢,见营帐里跪得跪,站得站,眉头微翘。掩饰不住心头那点得色。
宋稷心头猛跳,他们宋家的兵分明早就将所有道路守得严严实实,古鱼国的军队,必不可能大批越过他们的防线去往后方。是以若不是情报有误,只是有零星古鱼国人,便是……
宋稷脸色沉了两分,庞城自是也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将军,军中当是有古鱼间谍,瞒了这军情。”
宋稷沉吟半分,“庞城,你照我方才说的,点一队轻骑,仔细探查后方古鱼虚实。郑将军,你领一队兵马守在营地,不可叫古鱼国士兵越过营地往前半分!”
“是,将军,我这便去。”庞城领了命,转身退出了营帐。而郑魏平却是微微前伸着脑袋,“将军,那您……”
“我?”宋稷抬眸看了眼郑魏平,眼中似有寒霜却又有火舌,“自是去将那群古鱼蛮子杀回老巢去!”
宋修然俯身从马上栽下去时,便心知遭了。
他双手护着脑袋,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了下来,只不过未等他站起身,四五柄泛着寒气的长剑便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冷面阎王宋修然。”为首的人穿着黑衣,话里话外满是古鱼口音。
宋修然抬眸望去,只瞧见了那人毒蛇般令人生厌的眸子,下一刻,他便陷入了黑暗当中。
庞城来得很快,只是古鱼国人动作更快,他未能找到半个古鱼国士兵,也未能找到宋修然。他只在那片被踏平了的林中找到了宋修然骑走的骏马。
“庞副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打马上前,询问道。
“回营去。”庞城的视线落在那明显要比旁的地方颜色深上两分的地面,弯下腰去。
是血将他面前的土地浸染得深沉,只是那血早已干涸,连带着黑土结成块,需要使上两分劲才能捻开。庞城松开手,那混着血的土纷纷落下,他望向黎安城的方向,“传信回黎安,告诉守城的宋小将军,城外有变,恐有内贼。”
繁星高悬,暮色笼罩的林子中,有人打马疾驰,惊起一片夜憩的鸦。
“梨初最近怎么瞧着没什么精神?”宋夫人略有些奇怪地看着已经三四日未曾出过院子的陆梨初,今儿她好不容易出来陪她用膳,自是要好好问个清楚。
“许是春乏,有些疲累。”陆梨初贴着宋夫人坐着,并不去看对面目光灼灼望着她的宋渝舟。
“可别是生病了,看过大夫了吗?”
“不碍事的。”陆梨初捻起块糕点,瞧着应当香甜可口,可入了嘴,却又尝不出什么味道。陆梨初放下手中筷子,“宋伯母,今儿我想出去逛逛。”
“去吧。”宋夫人自是没什么不同意的,反倒是转头看向了宋渝舟,“渝舟,你若是不忙,就陪着……”
“不,不用了。”陆梨初急忙开口道,见宋夫人有些奇怪地看向自己,陆梨初笑了笑,“宋小将军人忙事多,就不劳烦他陪着了,我随意逛逛便回来了。”
“那你在外头小心些。”宋夫人见陆梨初坚持,只有点头应下,“李嬷嬷,去账房取点银子给梨初。你瞧上什么,只管买便是了。”
“多谢宋伯母。”陆梨初垂下眸去。宋渝舟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好似一束火苗,转瞬便燃起了燎原大火,叫她不愈在这儿多待。
“宋伯母,那我便先退下了。”陆梨初食不知味地又用了些,便放下了筷子,请辞道。
宋渝舟的声音也响起,“母亲,那我便也先走了。”
“去吧。”宋夫人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转挥了挥手,待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回头望向李嬷嬷,“嬷嬷,你瞧这两个孩子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
“奴婢瞧着啊,许是咱们少爷剃头担子一头热。”李嬷嬷走到桌边,替宋夫人斟上了清口的茶水。
“不过我瞧梨初很好,若是配给渝舟也是极好的。”宋夫人吐了口中茶水,脸上带了两分和蔼的笑,“等宋稷回来,我便同他商量商量。渝舟也是该娶妻的年纪了,若是能同梨初一块儿,我可真是别无所求了。”
“夫人。”李嬷嬷颇有些无奈地看向宋夫人,“怎么又连名带姓地喊老爷。”
宋夫人却是难得脸上带了些姑娘家的娇羞,“他是我夫君,我怎么喊不得他名字了?便是宋稷自个儿在这儿,也得好好应我一声。”
宋渝舟不紧不慢地跟在陆梨初身后。陆梨初走得快了,他便加快步子。走得慢了,他又放慢了步伐,总是叫陆梨初甩不开他。
“宋渝舟,你做什么?”陆梨初有些恼了,停下步子,瞪向宋渝舟。
只是她杏目微瞪,发着薄怒的样子,不显骇人,反倒有些许娇憨。
“梨初。”宋渝舟倒不是故意跟着陆梨初想要惹恼她,不过是想同陆梨初多待一会儿说上两句话罢了。自打从山里回来,陆梨初便对他闭门不见,送去的东西也被尽数退了回来,这叫宋渝舟心头有些失落,“我屋子里新开了一坛梨花酒,晚上我给你送去。”
见宋渝舟一副你若是不答应,今日便不要想着独自离开的模样,陆梨初胡乱地摆了摆手。
“随你便,我要出门了。”陆梨初双颊微微鼓起,退了两步,瞪着宋渝舟又道,“别跟过来!”
见陆梨初答应了,宋渝舟心头难免畅快,连带着步履都轻快起来。
知鹤见他满脸喜意地回了院子,忍不住小声道,“小少爷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知鹤,去把先前那梨花酒给我取来。”宋渝舟坐回桌案前,知鹤哎了一声,很快便抱着严严实实封着的酒坛子走了过来。
“小少爷,早间有信鸽落在了院儿里,我给您取过来?”
宋渝舟接过那酒坛子,听了知鹤的话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取过来。
知鹤提着那鸟笼子走了过来,“小少爷,往日没见过这只鸽子。”
“怎么,你还认得出信鸽不成?”宋渝舟闻言失笑,伸手抓住了笼中信鸽,取下了信鸽腿上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