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不幸染了疫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女皇终是不舍,叹气道:都起来吧。朕晓得你吃了不少苦,竟不知你遇此险,不然定要召你回京,免受这病疫之苦。
饶是自己的骨肉,大不了再派个别人去南方盯着水灾。
三公主半跪在床边,小心地捧起女皇的手。
听闻秦绛粮草紧缺,又将派去的信使的斩杀了。甚至派的还是个正四品的官。
就不信她秦绛没有反叛的念头。
三公主已经盘算着趁机推荐一番自己人。
秦绛她
女皇又伏在床边咳嗽起来,三公主赶忙止住话头。
沈婉扶住,转头对这两位说:陛下已知晓此事,如今国事紧迫,陛下忧心多日未能合眼,还请两位先回吧。
第44章
建和七年,九月初一。
南方水灾未平,疫病蔓延,哀尸遍野。
建和七年,九月初三。
仅余二百精锐,秦绛死守城池。突厥调集大批兵力,誓要拿下此城。
建和七年,九月初五。
是日大雨,大火终止,焦炭荒城。
秦绛战死,不见尸首,举国哀悼。
建和七年,九月初十。
新任将领李敬,代领其军,不敌对方,节节败退。突厥直逼京城,人人自危。
建和七年,九月十五。
女皇忽然昭告天下,由大公主全权代理国事,位同天子,朝堂哗然,敬拜新主。
突厥在城外扎营,京城不过囊中物,取得不消时日。
阿史德更是不着急地磨着他们,秦绛一死,根本不会有任何阻碍。
趁着突厥享乐之时,温晚宜偷偷夜色溜进京城。
因战火连绵,街上漆黑一片,家家紧闭门窗,温晚宜循着月光,风尘仆仆地赶到一处宅邸。
平阳府前,比印象中萧条了不少,阴森森的白灯笼挂在门口。
温晚宜推开轻掩的门,吱呀作响却没有人来。
走在熟悉的路上,却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平阳府
两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秋兰,春桃,是我。
突然听到兵器掉落在地的声音,秋兰和春桃走近了,不敢相信地将温晚宜看了又看。
两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哽咽道:夫人。
随后赶来的来福和元宝看清了来人,先是尖叫一声,而后跪在地上抱成一团痛哭。
夫人,我们太想念您了。原来主子之前没有骗我们,夫人活得好好的。
夫人您回来了,太好了,只要夫人还在,平阳府不会倒。
久别几个春秋,等来了重逢,却有人再也等不来远方故人的一句安好。
祠堂前,温晚宜却又停住了脚步。
祠堂上的牌位成列,每一个名字温晚宜都听过,或是民间传说,或是秦绛亲口所述。
列祖列宗在上,她不知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踏进这里。
温晚宜的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她抬眼看到秦绛的牌位,乌木金字的牌位静静地摆在那里,泛着凛冽的光。
秦绛走了,连尸首都找不到。
她跟秦绛之间的纠缠终是以阴阳两隔而告终。
但她总觉得,在史书中,这不该是秦绛的结局。
灯火将身影拉长,万般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过往的种种却此刻在脑中清晰了起来,却只能想起秦绛的一张笑脸。
温晚宜踏进祠堂,指尖轻轻摸着秦绛的牌位。
眼泪沾湿了衣襟,情绪再也藏不住,她半躬着身子,痛苦地捂着脸,低低的哭声传来。
秋兰和春桃站在一旁,又不忍去看,偷偷抹泪。
因平阳府这一脉已经后继无人,也无人为秦绛守丧。
温晚宜换上了一身孝衣,她挑翻着盆中的纸钱,火舌跃动着。
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了。
殿中,大公主独坐百官之上,摁了摁眉心,如今南方动荡不安,急需派人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