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秦绛把萧放在手里掂了掂,错开温晚宜的目光,我自己来就好,辛苦你帮我收拾。我看最近这几个人懒病见长,这种小事还要你来做。
温晚宜低头在行囊上打好结,缓缓道:你要走,春桃她们已经因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左右我也是闲着无事可做,便主动揽了这活。
谢谢谢。秦绛回答得很僵硬,觉得尴尬就要离开。
温晚宜一件一件地仔细嘱咐起来,这些都是薄衣服,那一包都是厚衣服,草原温差大,晚上冷了换上那些厚衣服。
好。
温晚宜每说一件,秦绛都认认真真地会回答着。
说到最后,温晚宜才反应过来,秦绛都已经领兵在前线打仗四年,要论这些生活琐事,秦绛绝对要比自己清楚得多。
自己的那些叮嘱,听起来更像是小孩过家家。
还有吗?秦绛看着温晚宜,眼神真挚又有点可怜。
温晚宜剩下了唯一的一句:照顾好自己,平安归来。
秦绛把萧塞到温晚宜的手里,说:这把萧就先托你保管了,刀剑无眼,若是我
一只白净的手掌盖住秦绛还在说话的嘴,温晚宜强硬地打断她说:不许说这种晦气话。
秦绛总还要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吊儿郎当模样,笑意盈盈把温晚宜的手拿下来。
可是她越是这样,温晚宜越是没办法像平日一般拿出几句话来刺她。
所有的壁垒在战争面前,都可以瞬间化为乌有。
虽说温晚宜对秦绛仍然多有戒备,可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她也是唯一一个见到那个被众人批判的乱臣贼子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为了目标可以牺牲一切,哪怕自己的命。
温晚宜有时都觉得眼前这人,似乎连她自己的后事都已经早已交代下去,仿佛她的性命都被计算好了结局,只是建功立业的最后一把烽火。
温晚宜轻叹一声,说:你的命也是命。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上次秦绛主动被刺伤时,温晚宜在床边也是这般劝她惜命。
秦绛郑重道:我答应你的,我会平安回来。
可是,若要是发生不测,你要远离这里,去往苏州或者徐州,那里都有我此前置办的家产,足够保你一世安稳。现在想想,其实当时若不是我,你或许早就在新的地方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只是我总要担心一些遗憾若不
温晚宜想要逃开,作势要走,你莫要自责,是你于我有恩,我自愿留下的。
秦绛抓住她的手腕,很细的手腕一掌握过来绰绰有余。
我有话要对你讲。
温晚宜的一颗心跳动得厉害,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表情,说:有些话等到回来也是可以讲的。
必须现在。
但是秦绛我希望你能先仔细思量,并不是所有的话都适合讲出口。
温晚宜,秦绛把她的肩膀慢慢地转过来,我怕我活着回不来,如果不说,我的执念太深,连阎王都不肯收我了。
温晚宜垂眸,长长的睫羽抖了抖。
你说吧。
秦绛直视着她的双眼,说:十四那年我亲手砍下兄长的头颅,连同双亲离世;十五那年手握兵权征战沙场,一去戍边四年,这条贱命早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旁人求生我要求死,但如今我第一次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第一次知道何为喜欢,喜欢得想要跟你片刻不离,喜欢得想要跟你同床共枕,喜欢得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一颦一笑。
温晚宜被她这番话搞的不知所措,这份爱意来得太突然太直接,秦绛之前的暗示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一直都不肯想到这一步。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几月前她还是满身狼狈,成为秦绛手下的一个亡国奴,现在秦绛却站在她面前,亲口说她喜欢她。
温晚宜攥紧了身侧的衣袖,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的心已经乱作一团,脑子反复回想的都是刚才秦绛说话时的眼神,一双眸子清亮得一眼就能望到底,而目光却浓烈得就像是一坛陈年老酒,只看一眼便叫人忘却了周身全然沉溺其中。
温晚宜知道,秦绛这是把一颗心都掏出来给她看了。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