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书看出秦绛不耐烦,见好就收,恭敬道:臣还有事,就此告退。
秦绛没有立即回府,对来福道:来福,备车。
这是一处秦绛的私人地下暗室,里边飘来了浓重的血腥味。
人死了?
侍卫回:大帅放心,他想自杀,幸亏我们发现及时,救了他一命。
秦绛踩着潮湿的地面,推开一间阴暗的闸门。
被割了舌头的侍卫瘫坐在椅子上,胸前的血迹凝结成块。
秦绛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侍卫应声而倒,嘴巴里发不出任何痛苦的声音,只有汩汩鲜血沿着嘴角流出。
秦绛俯视着他,不屑道:女皇给了你什么好处?官爵?钱财?是什么好处竟然能让你背叛我?
可是他没有办法回答,呜呜地张着血盆大口。
你的一家老小我都不曾亏待过,觉得好日子过腻了是吧,那就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滚在地上抱着秦绛的腿,却又被秦绛拽着头发按在桌上。
你的母亲直接流放边疆,想来那条垂垂老矣的命就算走到那里也已经半死不活了。你的夫人、女儿、儿子全都被卖进娼寮,你可别想得太美,以为是什么富家子弟才会去的地方,他们要去的,是那种蛮荒之地的偏僻荒镇,到处都是蛮横不讲理的粗人,在那里被人一辈子羞辱至死!
他呜呜地流泪,鲜血淌了一桌面。
背叛我那一天你该是知道这样的下场,真以为虎落平阳就能任犬欺了?你太自信了,你不过就是我的一条狗,我随便一根指头就能掐死你,本帅是不是好人当太久了,都让你忘记身为一个下属的本分了?
秦绛抓住他的头狠狠地撞向墙面,额角被撞得流下触目惊心的鲜血。
秦绛仿佛换了个人,已经完全不顾手里的人的生命,只顾自己发着狠地施虐。
她铁青着脸色,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她见差不多了,厌恶地把人丢到一边,拿出手帕细细地擦去指上沾上的血。
来福在外边守着,并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
主
见秦绛出来,他正要喊,却被秦绛周遭的气息震慑住了,完全不敢开口。
第14章
主子
来福愣是像蚊子一样念完一整句。
秦绛说话还带着尚未敛去的戾气,猛然低喝:讲。
来福的心脏一抽一抽的,他小心翼翼地问:主子,现在是回府吗?
秦绛站在一片竹林下,逆藏蓝色的发带隐隐飘动,发带绣上的图案像是像是战场的幡旗,在风中飒飒翻动。
来福看着她,逆光而立的背影透漏出几丝沧桑和倦怠。
她站了许久,闭上眼睛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回府。
马车穿过繁华的大街,秦绛坐在马车上,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窗外一派安详的情景。
没有人会在意不远处富丽堂皇的皇宫里究竟有多少个男宠葬身井底,没有人会在意相隔万里的边境有多少士兵牺牲疆场,也没有人会在意那么朱门高墙之中公子王孙是如何取笑辱骂卑贱的平民。
他们朴素而天真地认为:边境的战火烧不到京城,皇宫的权斗毁不掉京城。
秦绛看着他们,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悲悯。
她也曾动过解甲归田的心思,她主动请求女皇将她手下的一人升职调遣。那人是她认为这群将军里最是具有领导能力的一位,想着日后逐渐把军营交给她管理也是可以放心。
可是她失算了,那位女将军披上御赐的战袍,站在城楼上接受来自众多将士的高声礼拜,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人眼中浮动的激动神色。秦绛心里很清楚那是什么那是对于权力的渴望和疯狂。
正如皇宫里的名公巨卿,每个人的脸上皆是这样的神情。
她突然感到一阵害怕,一位浴血奋战数载的老将,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却是没能扛住权力的诱惑。权力吞掉一个人是如此的轻而易举,多可怕呀!
秦绛突然感到一阵愤怒,没过几日,这位得意洋洋的大将军被秦绛以擅离职守为借口,残暴地被处以五马分尸。
待看到手下呈上的首级,她才心里一阵踏实,再也不肯提及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