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好些会儿,要不是浅浅的呼吸声,秦绛都差以为新娘子已经睡过去了。
我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反正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把条件说得清清楚楚。
秦绛心下一横,想不出来,快步离开了。
砰
温晚宜掀开盖头,怔怔地看向紧闭的房门,离开的那人仿佛还怕吵到她似的,连关门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是若是她知道了自己是前朝亡国妃,怎么能会是这幅模样,说不定早就率领人马破门而入。
温晚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痴痴地笑了,慢悠悠地剪下床上挂着的大红绸缎,一边剪一边说:长乐,不怕不怕,姐姐这就来找你作伴了。
她挪动着虚弱的身子,有条不紊地把红布搭到屋顶上,拽了拽才确认系好死结。
仰起头,眼神绝望,不知在看些什么。
轻轻一踢,脚下的凳子应声而倒。
整个人痛苦地合上双眼,感觉到愈发艰难的呼吸。
四肢渐渐地僵硬,全身犹如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慢慢地不见了自我。
连带着周围的光亮和声音,都渐渐地像是被隔绝了一般,越来越远,直至不见。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奉命前来侍奉新娘子,不料见到是一副人快断气的模样。
夫人!夫人!
温晚宜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做不出任何回应。
小丫鬟跑出去对着院子里的人大喊,快来救人!夫人上吊自杀了!
三四个身强体壮的下人,飞一般地冲进屋子里,大家七手八脚把新娘子救下来。
新娘子被平放在床榻上,小丫鬟看着白头发的夫人,虽然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伸出手指探了探温晚宜的呼吸,忽而尖叫道:夫人还有气!来福,你快去找大夫!元宝,你去找主子!快去!
两个人收到指示,一刻也不敢耽误,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
秦绛穿过游廊,边走边生气地问:你们是怎么服侍的夫人?不是叫你们看住她吗?!
元宝看到主子正在气头上,一句话也不敢说,低头紧紧跟在主子的身后进了房间。
人怎么样了?
还未走近,秦绛的声音已经传进来。
主子,人已经无碍了
丫鬟还没有讲完,秦绛神情微变,拧眉站在床榻边。
她厉声道:你们都出去。
原本挤满了一屋子的人,全都消失得空荡荡。
她面色沉沉地盯着床上的人,用力揉起眉心,只消片刻便清晰回忆起先前与这人的种种交集。
明明还是一个受人欺负的小宫女,现在摇身一变,反倒成了她府上明媒正娶的平阳妃。
就算不愿意成亲,倒也不必随手捉个小宫女来敷衍她。
这是把她秦将军当傻子耍吗?
秦绛压着一腔怒火,顺着床边坐下来。
温晚宜
秦绛轻启朱唇,略带玩味地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
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人,秦绛顿觉荒谬至极。
大晋的将军娶了上邶的妃子,光是这一句话,就足够大臣们把她参上百八十本奏折。
可是在事情被人揭发之前,处理得人不知鬼不觉,那可就是另一番结论了。
眼底泛起一道杀意,秦绛在心里衡量着是要杀人灭口还是对簿公堂。
两者择其一,选前者,只怕陵川郡主那边倒打一耙,闭口不认,这桩错事全要推给平阳府。
但若是杀人灭口,似乎能省去不少麻烦,说不定还能趁机还能反将一军,镇住女皇。
尤其是边境突厥之战,她只要有了这个由头,添油加醋,就算要披挂上阵,女皇也不会再说什么。
她被困在京城许久,边境之事久久未决,但是女皇顾忌她手中的兵权,迟迟不肯让她离开京城上战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秦绛在皇室的严密监控下不会谋反。
秦绛的手按在佩剑上,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温晚宜倏尔紧紧攥住秦绛的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些什么。
秦绛俯身凑近,模模糊糊中只听到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