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以回家了!!
不用远走他乡,可以回家了!!!
只有一旁虚脱的道士们对这场狂欢有心无力。
这道信笺一到,不就证明,他们要再开一遍传送法阵吗?
天呐,晕了!
***
今年的冬天是一个暖冬,树叶子都比往年掉得更少也更晚,长安人依然重复着有趣的生活,瓦舍里的戏曲又悠扬地唱了起来,唯一不同的是换了一则新鲜的故事。
人们言笑晏晏,好像所有阴暗都于昨夜一扫而空,今时之景一派欣欣向荣。
皇帝回朝后,迅速清理了一批左相党羽,或流放或革职或抄家,各有罪名,无一幸免。最后官员去处理方家时,在中堂找见了左相的小儿子。他脖子上勒着白绫,长舌微吐。官员命人收了尸,随意挖了个坑,没建坟头,没立墓碑。
大将军以身殉国,臣民们皆痛心不已,后来举国办丧,皇帝体恤大将军爱妻之心,却不曾想如何都找不见其妻骸骨,最终只好搜寻将军夫人所爱之物与将军同葬。
传闻,最后与大将军合葬的,是一树朽木。
不过这些都是不见首尾的流言,英勇神武的大将军身旁怎会有这些俗物?
各家道士踩剑而去,清雅脱俗的衣裳下,可称功勋。
苏青一行人也回了青松山,人人负伤,倒是忙晕了八长老的小徒弟。
应希声昧着良心尽了几天孝,而后留下一封信说要出去闯一闯,此后再没回来。苏青自是明白,他一早便觉得应希声是自由的鸟儿,没有心,所以训不服,但若一直圈着他,恐怕连自由都没了。
十一也走了。
留下一池含苞待放的莲花,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想换个地方,一个身份用久了就想换个身份,只图一份新鲜感。从此世上,再无青松派掌门,也再无十一师叔。
不过也好,他们能落得一份清静。
后来无殇偶尔会来青松山做客,关于小满,大家心里门清儿,但谁都不提,日子还是照样过。只是每回齐聚一堂时,桌上就会多出一碟葱油饼。
“从此世上只他一只恶鬼了。”
恶鬼终其一生都在寻找执念,寻到了执念或许就能解脱。但无殇永远不可能寻到了。那人早已死去。两百多年前,他自缢于长安城墙之上。如今,旧事难知,尸骨难寻。
“他不会太孤独的。”
苏青跟随谢玄的目光看去,竟有一点残魂跟着少年脚步,亦步亦趋。
见状,苏青微微一愕,“它是…小满?”
“嗯,是小满。”
那时谁都自身难保,苏青谢玄二人被曾无愉一再牵制,难以脱身,危急关头,是小满,为他们争来了一线生机。
魂魄被夺寿之术吸食殆尽,他们都以为,再寻不到关于小满的踪迹了。但这一次,无殇带回了不一样的答案。
苏青:“无殇一定找了好久吧。长安城那般大,他竟能从那里翻找出一点残魂来。实属不易。”
谢玄:“一只恶鬼的残魂,远比虚无缥缈的执念好找寻。还记得小满曾经说过,他要永远做无殇的小尾巴。无殇身边有了他,或许就能少几分痛苦,多几分欢笑。”
“他以后去哪里?”
“带着小满,游遍山川湖海,继续寻找他的执念吧。”
“要多久?”
“不知道。”
一转眼,枝头落雪。
青松山上炊烟袅袅,谢玄昨日又学了一道西南新菜式,一把盐一把葱地往热锅里洒,最后拿木盖焖上,一刻钟后,便成就了一道绝世美味。
苏青用完饭就要拉着谢玄去镇上看烟花,谢玄义正言辞地拒绝他,说要洗碗。白天里谢玄也这样拒绝过一次,说要洗衣服和被单。
苏青无所事事,蹲在旁边玩水,时不时就把水珠往谢玄脸上弹。谢玄生气了,两个人就像打雪仗一样互弹水珠。孩子一样。
晚些还是陪苏青去镇上看烟花。青松镇的烟花虽没长安城里的气派,但它们在天空上一朵朵炸开时,身边人的眼睛里也跟着亮起了一道道光。
谢玄说,阿青的眼睛里也有烟花。
苏青说他不正经,又要拉着他去听戏。
戏里是才子和佳人,戏外是苏青和谢玄。
说书先生每回都要卖关子赚银子,但今天不一样,因为今天讲的是故事的结尾。故而没有噱头,只有温情。
惊堂木共落两回,直到隔壁桌客人拍手叫绝,苏青含着笑回头,谢玄才撑着颚骨幽声怨道:“这戏折子就是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