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这样用啊!”
谢玄气急败坏的时候惯会吼人,用愤怒掩饰心疼。
苏青眼神躲闪,说:“我没事,只是看着可怕,扶我起来吧。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神血一洒,又断方辜堂一臂。如今,只剩一颗项上人头等着他们取来了。
大禁之内,老者坐于龙椅上,食指有节律的敲在龙椅一侧,像在演奏古典乐曲,神情惬意悠然,仿佛此刻脚下跪满了对他俯首称臣的臣子。
这时,有两人闯了进来,像是胆大包天的刺客。
龙椅上的皇帝掀开眼皮,目光幽幽的落在二人身上。
“比我想的要早。离行刑还有一段,不如,你们陪我的大将军玩玩?”
‘啪啪’两下,屏风后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男人脚下没有影子,当是鬼魂。
苏青看着这鬼丰神俊朗的容颜,不住发愣,“这是谁人?”
谢玄:“他便是王朝里最英勇善战的将军,曾无愉。”
谢玄的话唤醒了苏青的一些记忆,“是当时,重病卧床的那位?”
谢玄回是,紧跟着一句疑惑,“但他不是死了吗?今日的案子。”
“是死了不错,此刻他能站在这儿,怕是因为方辜堂这厮将魔髓安在了他体内,致使他如今全然失了心智,成为被方辜堂彻底掌控的傀儡。”
方辜堂:“说的不错。不过很可惜,今日之后,世上便会少了一个像你一样绝顶聪明的人。”
话尽,那将军傀儡猛然睁眼,单手提起十斤长枪,直杀二人面门。
***
城内,火越烧越旺;城外,有鬼隔岸观火。
无殇告诫小满别靠太近,小心玩火自焚。小满听话的靠在无殇身侧,腹中的饥饿感将他折磨得叫苦连天,小满说自己想念长安城里的葱油饼了。无殇没理他。
换做以往,小满定是要生气的。但此时此刻,他不敢。
他还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无殇。
此刻,少年的眼神异常冰冷,像蟒蛇一样,用竖起的狭小瞳孔盯着能激起好奇心的一切事物,配合阴森的光和长长的蛇信子,只要稍微使一使力气,就能将人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地狱。
小满脊背瞬间发凉,肩膀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似有毒牙深深压入,命他立时求饶。
小满试着喊了几声无殇,但无殇无动于衷,仍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长安城上方那一圈乌泱泱的阴兵,像被抽走了精魄。
“无殇!”
“嘘!别吵,时辰就要到了。”
天空早已灰暗,被灾难笼罩的长安城更是如此,唯一的缺憾在,城外皎洁的月光正在被乌云吞没,今夜注定失去见证之人。
恶鬼都有执念,执念越深,力量越大。无殇的执念,大概就是不久后染遍城池的血河。
难怪他最厉害……
小满很委屈的抬头,微弱的月光打在无殇优越的鼻骨上,如水中映月一般映出山的倒影。
倏地,随着一声来自乌鸦的凄厉惨叫,一场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无殇,谢玄和苏青会赢的,对不对?”小满攥着少年的袖袍,眸光带着轻轻的颤抖,同时无比期盼着一个充满希冀与肯定的答案。
山的倒影动了位置,却未见地动山摇。
少年启唇,摸了摸他的额头:“有魔髓加持,他们未必会赢。……但也未必会输。人间苦难一场接一场,只要他们还是他们,结局便永远不会改变。”
“谢玄打架很厉害,但苏青不厉害。他一定会保护好苏青哥哥的,对吗?”
“他会的。”
毕竟在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谢玄更爱苏青了。
“可他们才刚刚相认,这样的结局对他们而言,怕是所有结局中最坏的一种……”
闻言,少年从胸腔中哼出一声笑音来。
小孩子,就是太天真。
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得大人口中滔滔不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