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刘满:“你是说,昆仑弟子??他们?他们竟然,死了??”
那衙役不敢言语,囫囵点着头。
苏青夺过话锋,吩咐道:“刘满,你带着天观门弟子先行一步。记住,一切按计划行事,一定要护好这一城的百姓。”
刘满缓过神,应是。
直到一行人离开客栈大门,谢玄才似幡然醒悟般喃喃道:“难怪昨日十一便离开了,看来,今日就是长安的生死之际了。”
苏青:“他向来如此,惯会当缩头乌龟。”
谢玄:“将军府此时出事,便是证明方辜堂已然拿到了魔髓。”
当初魔髓被杨柳封在体内,本就是以性命作抵,消解魔髓之力。这个法子尤为刁钻,必须直到主人自然死亡的最后一瞬,魔髓才会被彻底消解。
但方辜堂,只消在那之前杀死容器,便能将魔髓占为己有。
所有努力毁于一旦。
他们并不清楚方辜堂是否清楚魔髓的存在,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提前设防,让昆仑派首席弟子日夜守卫。昆仑是修仙门派之首,其首席弟子定然有实力突破重围,但是没想到……
薛定一拳锤下,愤愤难平:“真他妈该死!”
谢玄忧心忡忡,眉心紧缩:“魔髓加身,接下来便是大开杀戒了。按照无殇所说的时间,戌时三刻……”
“你们在城中所布的法阵如何了?”
周无漾:“早已准备妥当。”
“那就务必在阵法大开之前,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城内所有百姓。还有,护好自身。”
“知道。”薛定抄起长剑,揽上周无漾的肩膀,将人拉走。
但周无漾却与他相对抗,回头不放心的说:“阿青,一切小心。”
苏青点头,“嗯”了一声。
“阿青。”谢玄回眸看向苏青,对方清亮的眸子映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心底的刮风下雨因此停歇。
苏青悄然握住他的掌心,拇指习惯在他的虎口处摩挲,“事在人为。”
待其他人全出门去,唇瓣上便多了一道暖香,谢玄目光柔柔的落在苏青唇角,忽然一笑,怪道:“别闹。”
苏青弯着眼睛看他,讲道理似的对谢玄说道:“寿数,其实就像银子,可以家财万贯,也可以身无分文。此生唯一不可失去的,只有眼前之人。”
“我明白了。此生有阿青相伴,实乃大幸。”
“幸好应希声提早同十一逃命去了,他能好好活着,也算有个传承。其实你教了他许多东西吧?”
“嗯,让我想想,阳春面、蜜汁鸡还有烧菜时的火候,做卤肉的配方,青松镇上哪家店的美食味道最地道,哪家是黑心店……好像确实挺多的。”
***
被繁华盛世宠溺着的长安,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孤寂。这一年,孤寂席卷过长安一百零八坊,穿梭在街头巷尾,变成羽毛,轻轻落在每个人心底,最终被血肉相连,永远铭记。
方辜堂身着华服,站在朱雀街上,眼前是辉煌肃容的红墙金瓦。
沧桑的眼睛里似乎充满了感慨与唏嘘。瞧啊,两百多年过去,这条朱雀街,似乎从未发生过改变,但又似乎彻彻底底的改变了一番。
今时今日,仿佛人们一提及所谓前朝,便是一口唾沫,两句脏话,还有十分的厌恶。
前朝崇尚巫术,那些将人命当成草芥玩弄的诡术。只有掌权者会乐在其中,余下的人,都是避之不及。
方辜堂始终沉浸在一场场前朝幻梦之中,梦外,他扮演的,是一个又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就是这样的一位得尽民心好官,在阴沟里,手起刀落面色不改的杀死了一个又一个无辜之人。
方辜堂说,听那些该死的蝼蚁痛苦哀嚎时,他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美妙的音乐。但听人们夸赞他时,他只想吐。
两百年前的今日,戌时三刻,城门被攻破,朱雀街上,尸横遍野。
于是他从深不见底的地狱中爬上来,只为报复。
他想让这个王朝彻底覆灭,从满地残骸之中,再建立一个崭新的王朝!
而此时,一个人挡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幻梦。他认得这个人,一百年前,他曾灭他满门,但他也曾让他差点魂飞魄散。
如今,这人又来向他索命了。
“如果当初的我知道谢家后人会这般难缠,我一定不会做出那个决定。”
“又或者,如果我当初没有心慈手软,直接杀了你,或许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破事。”
“是啊。”谢玄同意了他的说法:“所以现在由我来取走你的性命,更是你亲自选择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