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张秋淼见了他们二人抱一起的那一瞬,眸底闪过一丝惊诧的异样。
他觉得,他们与从前的他们,好似不一样,又好似一模一样。
他重新埋首,跟着一人一鬼进了去。
收拾好药铺,三人两鬼聚集一处,能被看见的在椅子上坐着,不能被看见的只好缩在一角出一只耳朵听听。
薛定听完张秋淼的讲述,对楚云飞的善恶还是捉摸不定,“我方才想了许多,三师兄,你说的到底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该不听,也不该全信,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找大师兄对峙,问个清楚!”
“若他不认怎么办?”张秋淼问,“若他不认,我的冤情是否就无处可申,天观门认定了我是个戕害同门的叛徒,现下仍然在全力通缉我,我是不是,就一定会死了。”
薛定:“我会说服他们的。”
“你做不到,我和楚云飞之间,你只能选其一,你明白吗,小师弟?选择了我,则楚云飞是叛徒,选择了他,则我是叛徒。如果你愿意帮我,那我们就一同将这罪人绳之以法,如果你不愿帮我……我只一个请求,我死后,请你将我的尸骨埋在此地。”
木向榆的灵魂闻言赫然一抖,表情难受得拧作一团,苏青见他将手掌覆在张秋淼的手掌之上,无声无形的想要安慰他。
“师尊走后,是大师兄在教导我,他对我,是有恩情的。”薛定仍旧犹豫不决,拳头按在膝间,将衣袍攥出了褶皱。
“他对你,或许是真的好,可他手握夺寿之术,他培养你,又或许只是另有所图呢?像他这样的人,哪里会真心待什么人?”张秋淼说到激动之处,不觉红了眼眶,“说到底,怎么样都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我只希望,你在做出选择的第一刻,可以将它告诉我,给我一个逃命的机会。”说完,张秋淼便起身离开,不肯多留。
苏青一路望着,那个痴心的鬼魂也神色担忧的跟着张秋淼离去。
转回头,苏青道:“其实我觉得,你的心里应是有了答案的。之所以会纠结,是因为还对昔日亲人般的大师兄留有期望,你不相信他是坏人,可事实摆在眼前,张兄身上的伤口更是铁证,我们不得不信。”
苏青沉默了一瞬,“你好好想想吧,张兄说得对,选择权在你手里。”
迟年听完一轮,认同苏青的说法,“选择权的确在你这儿。”
薛定有些头疼,“迟年,你方才不在,怕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迟年:“我知道。”
“你何时知道的?我们分明都没时间说。”薛定说着,目光不听使唤般往苏青的方向挪,“行吧。”
“但是,我不同意你直接去与楚云飞对峙,因为你打不过他。”
薛定斜睨着眼,似乎很不满迟年看轻语气,“你怎知我打不过他?”
“如果他是原先的楚云飞,你们或许还真能打上一场,但如今,他手握夺寿之术,此术不仅可以夺走你的寿命,还能夺走你的术法修为。”
闻言薛定和苏青皆是一惊,“夺走术法修为?”
薛定又问:“你怎知的?”
迟年脸不红心不跳:“古籍上看的。”
实则是亲历者木向榆告诉他的。
薛定:“那阵法,竟如此厉害?”
迟年:“所以,如果要去,定然不能毫无准备。”
薛定:“你可是想到什么应对之策?”
迟年沉着脸,淡定吐出两个字,“并无。”
薛定和苏青一脸失望。
“不过,让真相大白的法子,我倒是有一个。”迟年摸了摸苏青的脑袋,神秘地说。
“阁下确定要一直躲在暗处吗?”迟年仰起声音,显然不是对苏青薛定二人言语。
果然,张秋淼从墙边探出身,脚步犹豫的顿住,而后迈步向他们走去,宽大的斗篷遮住了他的神情,让他得以藏在太阳的影子里。
“三师兄?”
张秋淼解释说:“我信你不是那不辨是非之人,故而没有真的离开,只是演了一场戏。”
“戏?”薛定终于反应过来,“合着你们是台上戏子,我是台下看客?”
苏青捂着嘴笑了起来,指着迟年栽赃陷害道:“这主意是他提的,气不过的话找他。”
薛定暗骂一声:曹,谁打得过他啊?
事后薛定拉着苏青暗暗询问:“迟年他当真是你师弟?你确定他不是你们门派的长老啥的吗?”
迟年的确不是师弟,他是鬼,是恶鬼。
苏青已经学会了说谎,只听他神色自若、毫无破绽地“嗯”了一声,“他的确是我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