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如此死脑筋。”迟年将苏青未说出的后半句补完,神情玩味地盯着他。
苏青心里咯噔一下,迅速避开了迟年的目光,转而一问,“你觉得杨柳真的会死吗?”
“不会。”
“为何?”苏青停住,拦下了迟年。
“因为那位大将军不会死,他不死,自然无法牵连到杨柳。”
“可你也说了,他体内有魔髓,必死无疑。”
只见迟年的嘴角勾起一丝笑,他轻轻怀抱住苏青,薄唇划过他的耳垂,“听的这么认真?还记住了我的话。”
“阿青,我喜欢你。”
苏青真的,要气炸了!
他红着脸走出去几步,又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问:“为何大将军不会死?那魔髓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大将军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为何不会死?”
“世间万物皆是相生相克。杨志虽是载体,却也一直遭受魔髓的蚕食,他们之间算不上相生。但那位大将军可以,因为他的灵魂沾满了鲜血,是污浊之人,这样的灵魂和魔髓,是最为相配的。如果他足够强大,他甚至可以让魔髓为他所用。”
“那他还是人吗?”
“人有很多种,每个人都不一样。是不是人,是什么样的人,要看别人拿什么去定义。当然,最重要的是看他自己是怎么定义自己的。”
“阿青,你觉得,他是不是人?”
苏青更加不解了。
***
从丞相府使出的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马车上下来一位美人,她正惆怅地望着天空。
无数次被下人领进府中,按理说杨柳不该为此感到踌躇了才对,可这次,她却不由自主地攥紧自己的双手,僵硬的手掌一遍遍地来回摩擦,似乎是要生了烟一样。
直到看见昏暗的屋子里躺着的那个熟悉的男人,她才如释重负般,长松了口气。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行泪从她眼中簌簌而落。
心脏如同刀绞般难受。
“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是什么感受?”黑暗中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杨柳连连矢口否认,“我不爱他!”
***
离开丞相府,苏青和迟年自然是要往将军府去,不过某人嫌脚程太慢,迟年只好依苏青的意思,十分干脆将苏青打横抱起,化作一道黑雾飞了出去。
当自己稳稳落地时,苏青尚且不明所以,待回过神来,身边的迟年已然消失不见。
鬼就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
苏青有些失意地垂下头,待风吹过,他又觉得有些诧异,什么时候,他也会想那只鬼的存在了。重新忆起另外一只即将消散的鬼魂,苏青只觉心头一紧,不一会儿,他便抬步往前,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夜色已晚,此时的将军府像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带上了些不予置否的肃容之气。
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被打开。
那人问他找谁,苏青也不含糊,直说了要找杨柳。
那人疑惑地打量起他,随即苏青又补了一句,心虚的解释起来,“我是杨柳姑娘请的大夫,专程来给大将军看病的。”
“您莫非是……道士?”
最终,苏青成功的被请入了府内,但将军府上下军纪严明,并不像丞相府那般和蔼可亲。
这次拦住他的是那位姓邓的副将军,“你是道士?”
世界上的人是对道士有什么特殊情结吗?
苏青点头,但接下来邓副将的问题却让他生出了逃走的想法。
“你如何证明?”
苏青捏了把冷汗,心道:他真是道士,却因为缺了根骨头而无法证明!
苏青冷声答道:“我无需向你证明。”
邓副将今日心情不好,没什么耐心,只见他骤然拔刀,狠厉地劈在苏青身前,顿时砸坏了一张名贵的檀木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