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孟雪燃带上玉玺前去找孟长祈,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 面色阴郁道, “皇位, 还给你, 拿去吧!”
孟长祈怔在原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这皇帝是你想做就做, 不想做便随手丢掉的吗!你将晟国百姓,将父皇母后和梅尽舒放在哪里?难道只为赌心中一口气吗?”
孟雪燃道:“给我闭嘴!晟国百姓于我有什么恩?父皇母后又于我有什么恩?我凭什么将他们放心上,凭什么在乎他们的感受!”
“像你这样满嘴大义凛然的太子殿下才适合做皇帝, 我拿了不该属于我的东西,上天惩罚我,让我失去了最爱之人,而你失去了什么?”
“我看,你天生就该困在这四方笼中,且乐在其中!”
孟长祈听得云里雾里,心中一惊,揪住他的衣领说道:“什么叫失去了最爱之人,你将梅尽舒怎么了?你又伤害他了?!”
孟雪燃道:“他消失了,我要去寻他……哪怕,只是一具尸体,哪怕此生再也无缘相见,我都要去寻他。”
“你……你将他?”孟长祈难以接受,眼中蓄满泪水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怒骂道,“你这个滚蛋,我们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迁怒于他!”
“哈哈哈,你又开始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孟雪燃反手掐住他的手腕,眼底血丝遍布,周身透出煞气,“做了你十几年的影子,从小到大我都让着你,做你的陪衬,你的替死鬼!”
“若梅尽舒当初待我能有待你时的一半真心,我会走到如此绝境吗?你得到了我不曾拥有的爱与关怀,高贵的身份,手中的权利,和所有人的期望!你不曾歇斯底里的痛苦过,也没有痛彻心扉的绝望过,有什么资格站在高处质问我!”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相提并论,你配吗!”
“我若是想做皇帝,哪里轮得到你,现在将皇位还给你,知足吧!”
“收起你那副为他人着想的圣人模样,令人作呕!”
“够了!”孟长祈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道,“我心怀亏欠,我对不起你,但也不是任你踩在脚下肆意欺辱的!你的执着已经令所有人痛不欲生,还想如何?”
“梅尽舒到底怎么了,他究竟是死是活?”
“你杀了我,放过他吧!”
“我不知道,我不知……”孟雪燃心碎疯癫,绝望摇头道,“他死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是我害的,我亲眼看着他在怀中断气,感受他的体温流失……”
“可是,他却消失了?”
“我不杀你!我只想找到阿舒,你们合伙把他藏起来了是不是!”
“孟雪燃!你怎么可以逼他至死!”孟长祈仿佛被抽掉力气,指尖颤抖,声声哽咽道,“你不能去找他,他活着,你便做皇帝,他不在了,你说走便走,凭什么?”
“你还没收拾你做的孽,凭什么一走了之?”
孟雪燃冷冷笑了,满是嘲讽:“若你不肯当皇帝,那就去应付朝堂上的老东西们,反正,我会带兵离开京都,前往晟国边境去打仗,去寻找梅尽舒的踪迹。”
“其他的我一概不管,毁了也好,亡国也罢,与我何干呢?”
“我累了,受够了你死我活的争斗。孟长祈,让这场双生子的祸乱就此结束吧,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也做不了手足兄弟,从今以后你我再无恩怨,再无干系。”
梅尽舒说得对,人不该失去自由,每个人都应该是自由的,他带上梅花雪刃,纵马离开了这座让他们千疮百孔的四方囚笼。
他要寻找梅尽舒,寻一片只属于他们的天地。
……
军队又一次行驶在边疆,找了处尚可落脚的地方安营扎寨,整顿兵马。
除了楼越,孟雪燃不知该带上谁与他并肩作战,但楼越好死不活求了他好几次,他才同意带上苏伊寻一起来到边疆。
才落下脚,楼越就开始跟苏伊寻腻腻歪歪,关心来关心去的,听得孟雪燃不由走开很远,免得心烦。
他在边疆吹风沙,吃雨雪,只有不停的打仗,不停地寻找梅尽舒,他才能让破碎的心不那么痛,每每午夜梦回,那道身影挥之不去,醒来泪水满面。
没人知晓他心底的痛,夜风吹拂,篝火连天。
此次又打了胜仗,蛮夷,乌寰,见了他如同见到修罗恶鬼,吓得抱头鼠窜。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肉,载歌载舞。
苏伊寻懂点医术,这三年在外打仗也学了不少兵法,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拎着药箱坐在草地上,担忧道:“陛下,怎么又受伤了?”
楼越道:“哎呦,我也受伤了。”
孟雪燃道:“瞧那死样,今夜别给他包扎,让他多疼一会。”
苏伊寻道:“陛下说的是。”
烈酒入喉辣的人心灼烧,孟雪燃多喝了几盏酒,望向遥远的天空,这三年他派出去很多人寻找梅尽舒的踪迹,但都一无所获。
他知道,哪怕亲自去寻也不会有结果,清醒的痛苦,如一把凌迟的刀每日刺在心脏上,一个千方百计离开他的人,又怎会轻易现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