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燃道:“你胡说!”他起身揪住步思弦的衣领, 将其从地上托起,绝望又愤恨道, “交出解药!立刻!”
“哈哈哈……没有,根本就没有解药!”步思弦毫不恐惧,甚至觉得非常畅快,泪水盈盈看向孟雪燃, 哽咽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您啊, 梅家兵权理应重回皇室。”
“你放肆!”孟雪燃狠狠将他踹飞出去,看他口吐鲜血, 面露恶毒笑意简直和从前的十一判若两人,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你要将朕身边的人都杀光, 都一一除掉才满意吗?”
“尽管你做了许多错事, 朕念及年少相伴的感情, 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你想算计朕, 也都由你去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梅尽舒下手!”
“为什么一次次挑战朕的底线!”孟雪燃捂住剧烈跳动的胸口,失望, 绝望,令他心痛到无法呼吸,他的一生,永远都在失去。
步思弦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或许,他已经在等待自己的死亡,得不到第一无二的爱,便拥有刻骨铭心的恨。
他做到了,让孟雪燃永远永远都记住他。
“来人,将他关入地牢。”孟雪燃转身,在即将失去所有的恐惧中不断挣扎,渴望又害怕,恳求梅尽舒不要离开他。
然而梅尽舒的气息愈发微弱,已经没有力气再回他的话。
直到郁衡秋赶来,才让所有人抱起希望,梅衔雪道:“求你救救阿舒,什么代价都可以!”她拉住郁衡秋,将一株药草悄悄塞在他手心。
郁衡秋接过药草藏在袖中,上前为梅尽舒把脉,片刻后摇头叹息道:“阿舒所中剧毒十分猛烈,他又一次因你命悬一线,孟雪燃,你真的会爱人吗?”
“先救他……求你。”孟雪燃眼神空洞,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之间是否真的错了,可是,他又如何能放弃。
不甘的眼泪浸湿眼眶,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迷茫,是他错了吗?
“对不起,梅将军。”孟雪燃低垂着头,深刻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去了,曾经对他亲囊享受的梅将军,会夜里寻他,牵起他的手的梅将军,现在对他只有怨恨和无奈,或许,梅将军无数次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准许他入丞相府?
“梅将军,你恨我吗?”
“若当初极力阻止梅尽舒收养我,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磨难?”
梅衔雪从不轻弹眼泪,强忍酸涩道:“从你放弃梅九这个身份,你们就应该分道扬镳,孟雪燃和梅尽舒是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
孟雪燃道:“其实,我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日日都活在痛苦中,虽然身为梅九时,日子过得有哭有笑,却是再也回不去的梦。”
梅衔雪道:“后悔也为时已晚,你的强求,害死了阿舒。”
“不会的!他不会死!”孟雪燃反驳一切对梅尽舒不利的话,他在心底便觉得梅尽舒不会死,经历那么多风波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安然度过!
他焦急等待,等那碗可以救梅尽舒的解药,有神医在,肯定不会有事!
“只要阿舒活过来,我什么都听他的,这皇帝谁爱当谁当!我只要他活!”
看到孟雪燃疯癫模样,梅衔雪只剩叹息,再痛能痛得过阿舒吗?他为了晟国孤身潜入乌寰,为了先帝尽心尽责抚养双生子,为了孟雪燃连命都能不要。
他的阿舒此生不欠任何人,却受尽磨难。
郁衡秋端来熬好的解药,里面加了一味断息草,孟雪燃将解药夺过,小心翼翼喂到梅尽舒嘴边,他祈祷上苍,若梅尽舒安然无恙,他愿意放弃一切!
“相父喝下解药就会醒过来吗?”
“陛下,解药是依照我多年行医经验配制出的,能不能醒,无人可以保证。”
“什么意思?”孟雪燃放下药碗,抓住郁衡秋的手腕逼问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什么叫醒不过来?你是说,相父会死?”
郁衡秋也不怂了,甩开他怒道:“是!没人能救得了他,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快同他说吧,好让他尽快解脱!”
“不可能……不可能!”孟雪燃扑在梅尽舒身上,抱着他自言自语,一会哭一会笑,不许任何人靠近梅尽舒,累了就和他睡在一起,每日为他擦洗更衣,他不相信梅尽舒会死,一定是假的,是阴谋!
他将梅尽舒抱回静影楼台,寸步不离的守着,不能分心,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一定是假的,只要他稍不留神,梅尽舒就会离开他!
断息草的药效让梅尽舒失去呼吸和温度,和死人无异,浑身泛起惨白,曾经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直至冰凉。
孟雪燃揉搓他冰凉僵硬的手,哭得不能自己,泪水夹杂忏悔,终究换不回一丝温度。
“前世今生我都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去弥补,你若死了,我一人怎能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