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上好多血,没事吧?”
“孤身上有块帕子。”
“长祈!”梅尽舒忽然打断他的靠近,温热的手掌覆在孟雪燃眼前,遮盖视线,挡住被窥探的半张脸,“他手臂断了,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断了……”孟长祈收回好奇心,只能作罢,转而担忧道,“一定很痛吧。”
孟雪燃已经不想说话了,本来就看他不顺眼,此刻只觉得他怎么话那么多,好在叶听很快便赶来了,几乎是和东宫侍卫一同赶到。
总算能摆脱这朵单纯小白花,烦死个人。
梅尽舒道:“长祈,我们二人先回丞相府,便不与你同行了。”
孟长祈道:“孤会同父皇母后说明情况,待回到东宫,第一时间命人送上最好的伤药给梅九。就此别过,梅大人。”
“好。”梅尽舒转身上了马车。
……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林间小路,孟雪燃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靠着梅尽舒讨巧撒娇,可怜兮兮道:“好疼啊……我是不是要变成一个废人了?”
梅尽舒道:“你要是变成废人,我第一个将你扫地出门。”
孟雪燃脸色刷一下的白了,赶紧给自己找补:“开玩笑,开玩笑的……千万不能当真!”
“老老实实闭嘴。”经此一遭,梅尽舒才是那个心里落下大石的人,虽然依旧按照前世变故走,可如今伤的却不是腿,而是手臂。
比起断腿,断臂应该也好不到哪去,千算万算还是被武贵妃算计到,有时候他也在想,孟长祈这般善良,被一女刺客轻易乔装欺骗,真的适合做来日的帝王吗?
怎么看,这两个人都是阴阳两面,比起孟长祈这种在权力和爱意包裹下成长的皇室子,流落在外的孟雪燃更加有野心,有心机。
他思绪好乱,万分纠缠,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当初帝后二人选择孟长祈,真的只是因为他先出生一步吗?
到底谁才是真正适合坐在帝位上的人!
他质问系统:“告诉我,这么多年的选择都是对的吗?”
“我需要一个正确的回答。”
“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对的。”
系统道:“你在动摇?”
“不……”梅尽舒摇头,一口否决,“我怎么可能动摇,不会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是分崩离析的结局,孟雪燃并未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恶劣,我可以教好他……”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孩子,他的嫉妒占有,懂事乖张,我想你也看在眼里。若非要用坏与恶来定义,这对他并不公平。”
“纵然我已经付出代价选择做这个恶人,可我依旧想做出改变,或许……我们都会有一个好结局呢?”
系统沉默良久,告诫道:“万一失败了呢?你会失去所有。”
梅尽舒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系统道:“对于你的决定,我会保持沉默。”
梅尽舒道:“谢谢。”
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口时,孟雪燃已经靠在他肩膀睡着,蹭的他衣襟上都是血污,梅尽舒从开始的嫌弃到默默接受,用手轻拍他熟睡的脸颊。
孟雪燃眼睛还未睁开,却抬起未受伤的手臂,紧紧攥住他的手,下意识的动作让梅尽舒给了他一记白眼,连忙收回。
“醒了就赶紧回府。”
“相父方才摸我的脸了?好温柔啊,从前你手劲太大了,我的脸好痛。”
“你摔断的是胳膊,不是脑子!”梅尽舒揪着人没好气的回到梅舍,骂道,“就该给你摔傻,我这辈子便能安生了。”
孟雪燃被他骂的不敢还嘴,心里那叫一个得意,他确实做到了没出风头,但能让梅尽舒满心满眼都是他,那可太不容易了。
他们前脚收拾干净脸上血污,后脚梅衔雪便来了,她在军营中受过很多次伤,也会替别人接骨包扎,得知消息第一时间便从军营中赶回来。
梅衔雪打量他们二人,一个已经梳洗干净,另一个则还是满身脏污,不禁开口道:“小舒,这回事怎么回事,你打他了?”
梅尽舒无奈道:“我是那种人吗?”
梅衔雪上前摸骨,说道:“胳膊骨折错位,先去将衣服换了,才能正骨后用竹板固定。小舒,他胳膊不方便,你去给他更衣。”
“好吧,过来!”梅尽舒将人带到屏风内,实在有些难以下手,他这辈子就没伺候过别人,反而这家伙的眨动无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好像很期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