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祈道:“去吧。”
梅尽舒道:“殿下亲临相府是臣的荣幸,不必如此客套。”
孟长祈道:“孤只是挑了些自己觉得喜欢的东西,送给梅大人,并非客套。若是不喜欢的话,那孤……下次再挑些。”
“殿下真会玩笑,先入府喝杯茶吧。”梅尽舒面色挂笑,心里已经慌得不成样子,比较长祈还不知晓孟雪燃的存在,若是露出破绽,真是难以想象会是何等场面。
叶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堂内,命人将饭菜撤了!拉起孟雪燃就往梅舍走,找来面纱给他戴上,然后再脸上一通捣鼓,那张原本被勾勒到平庸的脸,此刻更是丑的不忍直视。
孟雪燃不满道:“一定要这么丑吗?”
叶听道:“太子殿下来了,不能出差池啊!”
原来是他……还真是令人不爽,原以为只要孟长祈不出宫,他们此生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好好的不待在宫里,偏要跑出来寻他的相父。
受够了做影子的日子,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和相父谈笑风生,愤愤扯下面纱丢在铜镜前,这张脸难道永远都要扮丑掩饰吗?
“可别,祖宗,这会千万不能使性子!”叶听再次将面色给他戴上,叮嘱道,“若是问起缘由,就说身子不适,总之搪塞过去就好。”
“哦。”孟雪燃冷冷回道。
府中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余人,全部站在门口恭迎太子尊驾,梅尽舒将人引进堂内,所有人才抬起头来瞧瞧张望。
白棠惊诧的看了眼太子殿下,心想,这人怎么看起来和梅九有几分相似呢?不过太子身份尊贵,容貌与周身贵气自是旁人不能企及,压得人不敢大声喘气。
梅尽舒紧张的看了眼二人,拉着木头似的孟雪燃走上前道:“这位是寄养在丞相府的义子,名唤梅九,若没记错的话,曾经在东宫有过一面之缘。”
“啊,原来是他?”孟长祈道,“孤记起来了。”
孟雪燃一言不发,梅尽舒用手肘不断顶他,示意他给太子行礼。
“梅九见过太子殿下。”孟雪燃拱手,用非常敷衍的口吻向他行了个礼,然后没好气的站在一旁,仿佛看见仇人般。
“你……”孟长祈性格细腻,察觉到了话语中的丝丝怠慢,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值得计较的事,便没放心上。
梅尽舒简直要被气死,转过身的瞬间刀了孟雪燃一眼,然后急忙吩咐人上茶,将尴尬的气氛缓和开:“太子殿下今日出宫,可是奉陛下之命?”
孟长祈道:“不是,孤只是想出宫散散心,看看民生百态。若整日待在宫中,不识人间烟火,怎能帮父皇辅佐好这江山。”
“咳!咳……!”孟雪燃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些冠冕堂皇满嘴仁义的大话,还没等梅尽舒接话,就开始打断,“抱歉啊,我不是有意的……”
孟长祈道:“可是身子不适?”
“是啊。”孟雪燃捂着心口,声音又醋又怪气,“不知怎么的,觉得心口好闷。”
“相父,我怕是病了。”
梅尽舒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走近他,狠狠踩在脚背上碾了碾,关心道:“平日里都好好的,怎么这会病了呢?定是梅十一疏忽大意,没照顾好你。”
梅十一瞪大眼睛,摇头道:“没,不是……属下……”
孟雪燃道:“相父,都怪我不争气,总是给你添麻烦。”
“你还知道啊……!”梅尽舒小声嘀咕,咬牙切齿,捏着他的手臂用力掐上一把,警告道,“给我安分守己,不然别怪我翻脸!”
“嗯……嗯,好的相父。”孟雪燃疼的眯起眼睛,转过身对孟长祈说道,“不碍事的,许是见到太子殿下,心情过于紧张。”
除了孟长祈,一屋子人各怀心事,配合起来逢场作戏,孟雪燃忽然发现面纱真是个好东西,不然他此刻的表情一定不屑极了。
清茶入口,化不开梅尽舒满心愁绪,他怎会不知孟雪燃心中所想,但长祈是第一次出宫,定要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纵然不满,也不能让他坏了兴致。
难得有这么好的独处机会,梅尽舒放下茶盏,说道:“京都盛景在夜色里极尽繁华,太子殿下难得出宫一趟,不妨去瞧瞧?”
孟长祈道:“既然要游玩,就以寻常百姓身份自称吧,唤我长祈就好。”
“好,事不宜迟,叶听,你去准备马车。”梅尽舒与孟长祈向府外走去,转身对跟来的人说道,“人多显得太过招摇,我陪着殿下就好,你们在府中随意。”
孟雪燃道:“相父,我也……”
梅尽舒道:“你不是难受吗?回梅舍好生歇息去吧。”
“我,我没!”孟雪燃上前抓住他的手,解释道,“我会听话的,还可以陪你!”
“晚了。”梅尽舒拂开他的手,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身子不适就应该多休息,千万别受累,十一,记得给少主炖些燕窝鱼翅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