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动,我去找点药。”
“是。”孟雪燃借着幽暗摇曳的烛火,怔怔望着他忙前忙后。
梅尽舒直接将药箱搬到床前,吩咐道:“愣着干嘛,躺上去。”
“啊?好!”孟雪燃走到床前躺下,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十岁那年,柔软的床榻残留着经久不散的冷梅香,好温馨的味道,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般靠近过了。
躺在这张床上,他真的不想回梅舍了,好希望可以留下来,就像从前那般。
“想什么呢?”梅尽舒问他。
“没……”孟雪燃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询问,“相父,我这是怎么了?”
梅尽舒手中捻起一根银针,将一颗活血化瘀的药丸塞入他口中,没好气道:“死不了,内伤而已,施针后等淤血散去就好了。”
“你也是不怕死的,竟然硬生生去接那死士的百斤铁锤,震出内伤都算好的,一般人早就被砸成血肉模糊了。”
“下次不会这么鲁莽了。”孟雪燃向他保证。
梅尽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发作,只能施针时将他扎的龇牙咧嘴,疼到满头冷汗,还用那痴痴的眼神看他,真是……
他实在没忍住,问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孟雪燃道:“因为,这里只有我和相父啊。”
“啧,还真是无法反驳。”梅尽舒将最后一针落下,起身倒了杯茶水,坐在窗边静静赏月,反正疼的也不是他,只需,守住本心,顺着命定轨迹走下去就好。
好难受……孟雪燃胸口剧烈起伏,如灼烧般刺痛,他强忍痛楚,转头看向窗边美人,如画中仙,就那么静静坐着。
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也能让人看的入木三分,孟雪燃时常在想,世间为什么会有如此冷心冷情,却又令他着迷的人,他崇拜梅尽舒,仰慕梅尽舒,甚至想成为可以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纵使侧身相对,梅尽舒也能在余光中察觉到孟雪燃黏在他身上的视线,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究竟在看什么?
他不由叹气,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若上一世的梅尽舒爱的是亲手养大的梅九,而非彻底因嫉妒不甘疯掉的孟雪燃,那一切悲惨来源都说的通了。
谁会爱上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呢?折磨,凌辱,不过是发泄心中的恨。
上一世登上皇位的孟雪燃也不曾开心过吧?亲手毁掉自己最爱最在乎的人,是何等难以言喻的痛苦,所以,才会在梅尽舒自尽后,饮下毒酒一同赴死。
为什么,他的心也会跟着痛,是在害怕吗?
他转过头,借着缕缕月光对上那双凝望着他的眼睛,一瞬间,孟雪燃慌张的收回视线,像偷窥后的心虚,他用手臂遮挡眼睛,恳求自己不要再看了,只会更加难以割舍。
“终于看够了?”
“相父……难道没人称赞过,你很好看?”
梅尽舒眸中透出冷意:“年少之人皆肤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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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燃:我和他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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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又来挑衅
“我不一样,我才不是肤浅……这么多年的所见所知,所有经历,我敢保证,啊啊啊!”孟雪燃疼的哀嚎出声,银针在梅尽舒指尖又入了几分,然后取出。
“相父,你故意的?!”
“再多话就扎死你。”
“我又说错话了吗?”
“没有,单纯觉得你烦,这几日不要跟人动手,安分些。”梅尽舒取完银针,顺手帮他将散开的衣衫带子系上,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补觉,“还不起来?”
“今夜能让我睡这里吗?”孟雪燃眨眨恳求的眼神凝视他,像一只冲主人摇尾乞怜的狗,只求能睡在主人身旁。
梅尽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下一秒,将人一脚踹出去:“滚吧你!”
大门砰的一声被掌风带上,孟雪燃差点被踹死,捂着屁股往梅舍走去。为什么相父会那么凶,不过是想留宿一晚,也不成吗?
第二日,毅国公府派人如约送来白棠的卖身契。
“你自由了,白姑娘。”梅尽舒将那张印着指纹与名字的身契还给她,并好心劝说道,“芳华学府你且不要再去了,避免碰上尚宁郡主。”
白棠感激涕零,攥紧身契便要磕头谢恩,被梅尽舒扶起,她话中满是激动:“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白棠这条命都是大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