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生活中常见的物品,似乎没什么特别。
一行笑道:“多谢楚施主告知,小僧已有了些眉目,鉴于此事涉及晏施主隐私,可否请楚施主暂时回避?”
楚子瑜没有多加追问,十分配合地点头:“只要能让长生哥哥摆脱邪祟,我就不在这里添乱了。”说完爬上梯子,回到了楚家府院。
“真是个体贴的姑娘。”颜阙疑赞了一声,忍不住好奇问,“法师,有什么眉目?”
“稍后便知。”
一行吩咐明远准备一碗清水,一根细竹签,便重新回到堆满古书的屋中。
这回,一行让颜阙疑和王维寻找的则是摸起来偏厚的古卷。不用在书卷上从头到尾寻找虫洞,而是用手摸厚薄,速度便快了不少。
明远送来清水和竹签时,颜阙疑已从书海中摸出了一卷厚度异常的古卷。
“法师,这卷如何?”
一行接了古旧书卷,摩挲几遍后,对着阳光照了照,便将手指蘸入碗中,沾了清水敷上古卷一面,涂抹均匀,晾待片刻,再用竹签挑起古卷边缝一角,慢慢揭开。
“面糊……原来是作浆糊用!”颜阙疑这时明白过来,晏长生向楚子瑜索要面糊的目的在此,“那花椒、麝香、蜂蜡、雌黄作何用途?”
“浆糊添加花椒、麝香、雌黄,是为去蠹防蛀,添加蜂蜡,是为密润,使之舒卷自如。”王维博览群书,懂得书画装裱工序。
果然在揭去上面一层后,底下被隐藏的古卷露了出来。颜阙疑看得咋舌,晏长生将两份古卷粘合在一起,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看去普通寻常的陈旧卷幅,颜阙疑发现了三处被虫噬的痕迹,仍是不明所以:“法师,这便是你要寻找的虫洞?有何特别之处?”
“二位可否推断被蠹虫蛀食的是何字?”
颜阙疑和王维凑近细看,依据虫洞前后的词句推敲:“是‘神仙’二字?”
一行颔首:“正是‘神仙’二字。”
颜阙疑大惑不解:“莫非书虫识字?专挑‘神仙’吃?”
一行解释道:“据传,古书中易滋生一种名为蠹鱼的书虫,蠹鱼三食神仙字则成仙,名为脉望。”
王维恍然:“我似在书上见过这般记载。”
颜阙疑反复在卷幅上寻找:“蠹鱼已经吃掉了三处‘神仙’,岂非已然成仙?那脉望何在?”
一行悯声:“还有一则秘法之说,应考士子以脉望煎药,可保科考高中。”
颜阙疑和王维脸色顿时变了,二人终于明白晏长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法师,晏兄依秘法考中进士,为何又将这幅古卷藏起来?即便怕被人知晓,又为何要在浆糊中添加去蠹防蛀的香料?”颜阙疑又很不解。
“这便是人心复杂之处。”一行收起卷幅,叹道,“困于穷途,寄望于古书中的蠹鱼、脉望,以非常手段达成目的,却愈发消沉,恐怕他内心并不认同这一做法。故而要将古卷藏起来,涂抹去蠹防蛀香料,不使古书再生蠹鱼,不使脉望再诱人心。”
“难怪晏兄郁郁寡欢。”颜阙疑伤叹同情之余,没忘记关乎晏长生性命的关键,“晏兄身体上的黑线,又是什么?”
第82章
(九)
“脉望?”
大慈恩寺禅房内, 胖僧人听一行讲述了原委,捋眉想了许久,仿佛是见过典籍上关于蠹鱼成仙化脉望的记载。
晏长生此刻就躺在胖僧人的禅室里, 敞着上半身,自手腕延伸入心脉的黑线似乎比几个时辰前更粗了。护着他心脉的曼荼罗印记维持不了多久,六个时辰的效力已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