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玉熙烟体内有他大半的神力,故而此时他能够顺着这份力量探寻到他历经过的一段前事。
探寻到最后,他几乎有些手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徒儿。
玉熙烟虽然记不起他,但一路上经过景葵与自己说的那些,也大概能理顺这其中关系,本着原身的身份尊重道:“师父,我救你出去。”
景葵上前扯开玉凛的手:“坏老头,你怎么捏得这样紧!”
可推开玉熙烟,玉凛却捏住了他的手腕,随后一指划破他的手腕与自己手腕贴合于一处,混着魔气的血液竟于他的血溶于一处,并不排斥。
难道,当真有血脉干系……而不是万恶之魂造就的梦境?
玉凛恍惚了一瞬,当年,看着与纯雅五分肖像的幼儿,他不曾怀疑那是纯雅的孩子。
独独让他疑惑的是,那孩子在襁褓中恸哭就会召来漫天大雪,纵然皑若是天神,可生下来的孩子未经历练,也不曾会沾染神力,除非是妖灵之体,因着这点顾虑,他难免生过怀疑之心,却不知纯雅为了遮掩,汇了自己的凡血在他体内,让他不曾验证出那孩子的真身。
而纯雅的孩子……
看到眼前的景葵,玉凛越发的愤怒,转眼用手中铁链圈住他脖颈要杀他灭口。
玉熙烟一惊:“师父!”
景葵被扼住脖颈话说得艰难:“师尊…救我……”
玉熙烟想要阻止,却又怕更惹恼了他:“师父为何要杀了他?”
为何要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就没有人会知晓他徒儿的身世,没有人说他徒儿是妖。
只要杀了他,纯雅就没了当年的污点,不曾与魔族人沾染。
那时候他带着纯雅入玄灵雪境论道,回行途中遇到魔族人袭击,不慎与纯雅分离,三月后纯雅回到水云山时,只说自己被人所救,不知姓名,他也就信了。
可后来仙门百家中却有传言,水云山掌门之女与魔族人有染,彼时的魔族尚未被三界如此唾弃,但因水云山是第一大仙山掌门,窥觎仙门之术的腌臜小人不在少数,借着这个话题将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偏偏这谣言中的魔族人不是无名之辈,是那魔族首宫少主离钦泽。
第一大仙山与魔族首宫结合,无异是仙魔两界人人忌惮的存在,自然人人痛之恨之,将谣言往“一家独大”“想一统三界”等话术上引,由此,水云山成了众矢之的。
纯雅素来知礼,不会不知轻重,玉凛当日带着这样的心思去询问,却不想纯雅将前事和盘托出,她不善伪辩,更无心隐藏,只言自己与魔族少主两心相携,望他成全,此事还未告知父亲,却得到离钦泽的回应。
他说当日自己身中暗箭,不过借她保命,并无男女之意,更不会为了他放弃魔族的身份去修所谓的正道……
纯雅虽情伤,却因性子冷淡并未浮于表面,遵从父命与神域弟子联姻……
后来的事,他知晓不多,只知一年后,纯雅抱着一个出生不久的孩子现于水云山门前,他才知晓神域隐没,再寻不出当年的痕迹,纯雅身受重伤,没多久也就撒手人寰,独留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他见过皑若几面,知晓那是皑若的孩子,一心抚养长大,没想到十六年后他却赴了他娘当年的路,又和魔族人纠缠在一起,却还偏偏不是旁人,是那负心汉的儿子。
玉凛看着眼前的玉熙烟,双眸里发出渗人的红。
这孩子似纯雅 ,原只是那精灵仿着纯雅的样貌幻化人形,甚至只是凭着吸纳皑若神力幻化而来,不曾与他有半分干系。
玉熙烟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师父恨的是手中的人还是自己,又或是另有其人,那眼神里的怒意,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划破自己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手中扇子上,低声喊了一句:“恒恒快来!”
这只是景葵在告知扇子的主人后,他凭借记忆召唤,不过须臾,景葵口中的“师伯”果真出现了,并且成功地将“师父”敲晕过去。
景葵掐着嗓子咳得厉害,见到金以恒喜不自胜:“师伯!”
金以恒扶着玉凛,目光落在玉熙烟身上,景葵瞧出,上前问道:“师伯,这是怎么回事?”
金以恒凑近他耳边低声对他说:“他是你师尊的元神。”
景葵双眼一瞪:“师尊他……”
还未等他问出口,金以恒夺过扇子一扇子敲晕了他口中的师尊。
小景葵哪里能见得旁人当面打他的师尊,心疼地不行:“师伯,你怎么敲晕师尊啦?!”
金以恒将左右两人放置一处,道:“他若强健,你师尊的本体就要受制了。”
景葵挠挠头,想想自己和离朝熠的情况,有些了然地点点头:“就像我和离朝熠一样?”
金以恒点头,随后探上玉熙烟灵脉,却发现探不出前事,想来,是自己修为受制了。
他只得问景葵,景葵将前事告知他,后道:“后来出了幻境我就被震晕了,是师尊将我带回去的,族长爷爷凭借着宫佩合二为一的力量将我们送出了雪境,我们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