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石壁天窟露下的一束光打在其下正中的一方石台上,石台上置着一张石榻,榻旁左右台阶里外三层皆是敛骨吹魂簇拥而成。
而此刻石榻上似乎躺着一人,只见其一身粉裙,雪白发丝铺展在榻枕上不见一丝乌发。
景葵捂着心口,忽然有几分不安,他只当前方是什么妖魔鬼怪,生了几分胆怯:“我们还是走吧,若是师伯在练什么药人,她突然起来咬我一口怎么办?”
离朝熠却是好奇:“过去看看。”
景葵止步不前:“不去,要去你自己从我身体里出来去看。”
离朝熠:“……”
离朝熠耐住性子,一步步引导他:“你看她身上可有锁链束缚?”
景葵壮着胆子看过去搜寻一番,回道:“好像没有。”
离朝熠这才宽抚道:“没有锁链束缚,便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你方才不是说这敛骨吹魂能因人而生效,许是你师伯在救什么人呢。”
听他所言,景葵屈指挠挠脸:“能让师伯用敛骨吹魂草去救治的人……我实在想不到是谁。”
离朝熠激励道:“那你便去瞧瞧,说不定那药册也一并在那石榻上。”
“唔……”景葵内心争斗一番,终是妥协,“好吧,我去瞧瞧,若没有,我可就立马就走。”
说罢缓缓步行上阶,还时不时警惕榻上人动静。
走近榻侧,瞧见榻上人面容苍老,双眸紧闭,心中那股胆怯不知怎地就忽然消失不见,景葵越发不安心起来:“她怎么这么面熟?”
他在她身上打量一圈,在瞧见她腰封处露出的一点粉色玉饰时,下意识伸手去拽出那样物件。
物件从她腰间抽出,在瞧见那海棠样式的宫佩时,他猝然忆起那日离涣曾向金以恒讨要过的宫佩……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再去辨认榻上人,捏宫佩的手也不禁开始发颤。
此时离朝熠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急声告知:“翻开她的手,握住她手心试试。”
景葵没做多想,当即从命。
手心握在一处时,体内翻涌的血脉气息连带着记忆一并显现在脑海,景葵跌坐在地恍然失声,只因此刻榻上的人,周身几乎毫无灵力可言。
“离涣……”景葵讷讷地似是问榻上人又似自语,“你怎么了?”
“我是——小蛾子呀。”
随着石榻上敛骨吹魂草的灵力波动,洞外匆匆闯来一人,在瞧见榻边跌坐之人时,他当即愣住。
榻边之人一身朱锦暗纹服饰,掩去景葵的样貌,取而代之所显现的,是离朝熠。
离朝熠偏过脸问闯进洞内的人:“她怎么了?”
金以恒滞在阶下,似是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不知是疾跑的缘故还是什么,他面色异常苍白,精神也是肉眼可见的倦疲,较往日相差甚大。
可离朝熠全然视而不见,等不到回话,他眉染厉色怒喝道:“我问你她怎么了?!”
金以恒垂下蕴着泪的眼眸,沉声:“我伤了她。”
长眸里坠下落一颗泪,离朝熠转脸俯瞰榻上人,压抑着几近崩溃的情绪,试图寻以期望:“你能救活她吗,不管以任何代价。”
金以恒没有抬眸,亦无回话。
“就算是以我的命?”离朝熠哽着声,再次反问他。
然而得到的回答依旧是他的沉默。
“也就是说,你救不了她了?”长眸里的期望渐冷下来,他转身望向石阶下的人,心中起了杀意,“杀人偿命,她死了,你应当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