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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朝熠寝殿内。
金以恒得召入内,听得玉熙烟一番陈述,大为吃惊:“你是说这离朝熠和你那蠢徒同时出现?”
玉熙烟点点头,思绪还在游离。
天近三伏,他竟身着长领外衫,可即便隐藏,也隐约可见那薄领内的一道深淤指痕,再听这沙哑嗓音以及瞧这卧榻不起的虚脱模样……这是叫人掐着脖子折腾了一夜?
金以恒试探问道:“昨夜,你不曾反抗?”
玉熙烟端起榻边药碗往嘴边送,不明他所指何意,只道:“反抗什么?”
金以恒一蹙眉,摇头咂舌:“啧啧啧,没想到师弟你竟有如此性癖。”
他俯首凑近榻前笑得一脸暧昧:“我这平日里灭鬼杀神的小师弟,怎在他离朝熠榻上便匍伏求欢,任其摆弄?”
玉熙烟到嘴的药一口堵在嗓子里,呛得不轻:“师兄,你——”
金以恒闪身一让,以折扇遮脸笑得肆无忌惮:“我说的不对?”
想到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绯糜之事,玉熙烟便迅速红了脸,索性不与他争辩,埋头闷下药碗里余下汤汁。
金以恒含笑瞧着他这张餍足的脸,摇头感慨:“民间有俗语,女大不中留,我瞧着呀,我这师弟是肚子大了不中留,你现在在这离焰宫倒是自在,可还想着水云山有你一群弟子?”
玉熙烟虽也心虚,可在他面前竟像个孩子,嘀咕而语:“不是还有师姐吗?”
“你师姐啊……”折扇一层一层收进掌心,金以恒郑重其事,“她这些日子代为掌门处理门中那些事务,指不定憋着些许骂你的话就要找上门了,我看你还是早些回水云山瞧瞧才行。”
听说要回水云山,玉熙烟脸色一沉,金以恒哭笑不得:“你撒小脾气也无用。”
离朝熠之所以召他来,不仅是为了让他给自己这心肝宝贝调理身子,更是怕他一人闷在这离焰宫总想着回去,便叫这亲近来陪他说说话,叫他少想些门中之事。
玉熙烟抓过自己的衣袖,像是没听进师兄说的话一般,兀自赏玩,这暗红珠袍还是离朝熠离榻之时披在他身上的,现下说要分离,他睹物思人,连带着扯衣服的动作也轻柔起来。
瞧他故作不理人去扯衣服,金以恒本待叹息,忽然想起这衣裳的主人来,又忆起方才二人所议话题,不免疑惑:“离朝熠从异魂同体到这异魂异体,是否在昭示着什么?”
说到此处,玉熙烟也正色几分,抬头看向他。
金以恒从榻侧起身,于屋内踱步思索:“我从前听师父说过,这噬魂咒之所以归为水云山的禁术,是因为启用他的人,无一善终。”
他转身面向玉熙烟,郑重道:“此咒杂糅仙魔两术,亦正亦邪,却又非正亦非邪,几乎无人能够掌控他的力量和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消道陨,灰飞烟灭。”
听到最后一句,玉熙烟霎时紧张起来,匆忙从榻上起身,酸软的双腿甫一落地,险些摔倒,金以恒及时上前扶住他,继道:“我还没说完呢。”
待人立稳,他才松手又道:“就说这灵魂分异便有多种可能,分异的每一个灵魂都会有不同的性子,或成为独立的自己,或忘却前程往事,或变得自私自利,亦或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玉熙烟喃喃出声,一想到两个离朝熠见面时的剑拔弩张,便觉不安。
金以恒知晓他的担忧,催劝道:“现下除了重新封印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你若继续耗下去,他终将只会得到身消道殒、永世不得轮回的后果。”
见玉熙烟垂眸不言,金以恒用扇骨抵上他的腹部打趣道:“或者你将腹中这小崽子剥出来重新炼化成金丹种回他的身体里。”
玉熙烟还未回话,便听门外一人声道:“什么小崽子?”
二人闻声回头,便见晓仙女推门而入,金以恒正待掩饰,晓仙女率先道:“我已经什么都听见了,你们还想瞒我到何时?”
金以恒哑口,玉熙烟见她上前,更是下意识用手臂护住小腹后退一步。
晓仙女绕着他跟前细细打量他的肚子,颇有责令的语气:“你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叫我开开眼的?”
玉熙烟被他看得羞愧难当,嗫嚅出声:“师姐……”
金以恒瞧不下去,干脆拉开她:“师妹,你便莫要再盘问了。”
晓仙女被拉至一旁,她抬手揉着眉心在案旁坐下,感慨愤愦:“我恐怕是真老了,能遇上男子相恋便也罢,还能遇上男子怀胎,更难遇上的是,此人竟是我那平日里最守门规的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