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见惯了离朝熠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乍一见到这小丑货,玉熙烟下意识蹙眉,惊诧的面色里略有一丝嫌弃:“你……”
正欲开口的话还未脱口,腰间忽然攀来一只手,而后那熟悉的声音从里榻传来,还带着几分不清醒时的沙哑:“澈郎,再睡会儿。”
玉熙烟:“……”
景葵:“……”
景葵坐在原地不敢动,玉熙烟同样讷住。
榻里的人似乎发觉异常,从榻上撑起身,温热的胸膛贴上自己的后背,玉熙身子一僵,在他靠近之际本想避让,却猛地被那只手臂勒进怀里。
离朝熠攥住似是想要逃离的人,声线慵懒软糯:“不是让你再睡会儿吗,怎么这么早就……”
口中的话戛然而止,在瞧见地上那一团衣衫不整的不明物体之后,他的面色顷刻沉下来,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他是谁?”
玉熙烟抿着唇,目光紧盯着地上那人,似乎在分辨此二人的真与假。
下颌忽然被一只手捏去,随即对上一双氲着怒气和妒意的长眸,离朝熠咬牙切齿地问他:“我再问你一遍,他是谁?”
眼前此人太过养眼,若他真是假,这张脸也足以让玉熙烟辨不清好与坏,他干脆垂眸不去看他,转而偷偷去瞥地上那人,可那小蠢货周身毫无灵力气息可言,倒也不似是旁人伪装的,况且昨日昨夜颠鸾倒凤,以他的修为感知,怎会让旁人近身毫无察觉?
心上人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地偷看旁的男人,离朝熠气得不轻,当下扭过他的脸对上自己的视线,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责道:“我问你话呢!”
且不论真假,玉熙烟还是头一次见他以如此态度同自己说话,纵是先前有意置气也不过是不理不睬,哪里如此番这般。
“啊烨……”他怔了好一会儿,低低地唤了一声,嗓音经过一夜的发酵,带上了些许粗粝的沙哑。
然而他的怔愣在离朝熠眼里便是有意放软态度为那奸夫求情,言辞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我说你昨日这身子已非完璧,原是早有了情夫。”
轻讽的话语带着几分不屑,玉熙烟心下一沉,似是当头一盆冷水泼下,眼中瞬时噙满泪水,唇齿微颤,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想要骂他却又开不了口,满心的委屈。
离朝熠别开视线不去看他这张委屈的脸,言语颇为冷淡:“你这般委屈做什么?我错怪你了?”
那小卷毛虽美,此刻又足以确定他就是师尊的心上人,可见师尊被欺辱,小景葵哪里还晓得害怕,一骨碌爬起冲上前,要去扒开离朝熠的禁锢:“混蛋!不许碰我师尊!”
离朝熠冷眸一横,反手推开他,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知死活的东西,活腻了。”
景葵被他推得连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他不甘示弱,又待爬起。
眼见这两人剑拔弩张,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玉熙烟只好喝止前来的蠢徒:“逆徒,休得放肆!”
前进的脚步顿住,本就酸涩的一双眼瞬间泪盈满框,景葵呆呆地瞧着榻上的那人,怎能想到平日里待自己百般温和的师尊真有一日会如他梦境里一般,为了偏袒旁的人怒斥自己,若那人是个女子倒也罢了,若那人真心待他好倒也罢,却偏偏……
“师尊……”
视线又转向圈住玉熙烟大半个身子的离朝熠,此刻口中未尽之言千千万,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离朝熠不再质问任何一人,他对那蠢货本不屑一顾,只待心上的小郎君在他二人之间做一个抉择。
玉熙烟怎不明他心意,眼下他只怕那蠢徒再做些什么来冲撞了这逆祖的小疯子来,即刻命话:“今日之事你只当不曾见闻,为师不纠责于你,你且去门外候着,为师稍后再讨你问话。”
景葵驻在原地仿若未闻,见他不动,玉熙烟语气厉了几分:“为师的话你可听到了?!”
呆滞的人猝然回神,瞧见师尊脖子上刺目的咬痕,听着他粗粝沙哑的嗓音,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模糊了视线,榻上两人如胶似漆,连彼此的衣物也不分你我,他二人就这样交缠了一夜,或是,很多夜,还皆是师尊心甘情愿。
心间的痛感涌遍了四肢百骸,是酸涩,是妒忌,是心疼,百般滋味堵在心头,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师尊的情人……回来了。
他擦着眼泪转身,似是诀别却又万般不舍。
直到他离了屋,离朝熠才稍显满意,可依旧不快地问怀里的人:“你叫他在门外候着做什么?听你在我怀里娇喘的声音?”
玉熙烟轻轻推了推挨着自己的人不敢正眼看他,又羞又躁:“你休要胡说。”
离朝熠哼笑一声,语中却带着满满的妒意:“原来他就是你舍命也要相护的小蠢徒,几日不见他,你想得倒是紧。”
“你分明知晓我只对你……”脱口而出的话言至一半,玉熙烟顿住话语懒得与他计较,此二人本为一体,如今却同时出现显然不符合常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