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此事,离朝熠想起金以恒的话,便也不隐瞒:“虽这其中到底是何缘故我也不甚了解,可若我出现,那蠢货便似乎隐在了我体内,许是这躯体是通用的,但这灵魂有异。”
承越在一旁听得惊奇:“世间竟还有此术,着实怪异。”
“此事暂且不论,”离朝熠岔开话题,继而又问简言,“你此次归来途中,可是寻到了什么?”
提及此处,简言轻叹一口气:“我去查询过宫主的下落,可这一路来并无所获,外界对于你复活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故而我不得不回宫来以真实身份与你相见,况且我实在放心不下离涣,想来瞧瞧她。”
“言姐姐!”她话音刚落,门外飞扑来一玄衣少女,拉着她上下瞧了瞧,“没想到你竟是小叠师兄,我怎说与你有几分亲近,难怪那日你对离焰宫机关暗道晓得那般清楚。”
简言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有几分责怨:“涣涣长大了便不记得我了?”
离涣嘟哝着嘴巴辩解道:“分明是言姐姐的扮相与男人无异,我哪里分得清楚,你不是连哥哥也骗过去了吗。”
见到云镜里其乐融融的一家子,玉熙烟执笔练字的手紧了紧,故作不在意道:“师兄让我瞧这些做什么?”
将空中的云镜消散,金以恒直言不讳:“我瞧你分明舍不得,却还强撑什么?”
玉熙烟难得冷笑一声:“师兄难道就不在意离涣与旁人亲近?”
金以恒徐徐展开折扇:“你也见到了这简叠——哦不,现在该叫她简言,这简言是个女子,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师兄这便是承认,倘若她是男子你便担心了?”玉熙烟驳他一句,心情顿爽几分。
金以恒这才发觉自己竟被他绕进去了,连忙掩饰:“休要与我打趣,此来是有正事与你商讨。”
他收起折扇,正色道:“如此说来,水云山与魔族之间的冲突,想来都与这位左护法有关。”
玉熙烟也并非不知道,但见简言平日与那蠢徒相处交好,他本未放上多少心思,如今这号人物却似成了心头隐患。
“想必她是为了离朝熠,”金以恒忽又道,“这五百年的恩怨,牵扯甚广,她定是同众人一样,误以为你亲手杀了他,想找机会寻仇。”
笔尖一笔一划落下几个字,是为“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1
玉熙烟淡然答话:“我玉熙烟无愧无心,无愧于民,独独有愧他离朝熠,便是来寻仇,也是理所当然。”
对敌人这般仁慈,若是换做旁人,金以恒许是不会说些什么,然而今日换做这简言,他不知怎得就有几分介怀,便出言蛊惑:“你说这简言倒是个护主的下属,但这主仆之间太过亲密,未免会产生一些暧昧不清的情谊,况且他二人一男一女,难免擦出火花,你该小心些才是。”
笔尖顿了顿,玉熙烟没了继续练字的心情,他方才已是不快,本想将这《道德经》写上几遍便会静心些,现又听师兄如此说,他哪里还有什么“上善若水”的情致。
见他终是动容,金以恒循循善诱:“你可有想过,你那徒儿与离朝熠,虽说同为一人,然他的灵魂已一分为二,如今二者的感情并不相通,你若为了离朝熠不惜己命,于景葵而言,便是弃他于不顾。”
忽听他提起那笨笨傻傻的小徒儿,玉熙烟不免心生思念,金以恒瞧出他的心思,故作反问:“这般舍不得离朝熠?舍不得他变成那蠢蛋之后,你又见不到你心心念念的舞姬了?”
见小师弟默不作声,他继而揶揄:“你这是喜欢他离朝熠的脸呢?”
爱美人的小师弟,只有一丢丢的心虚,就只一点点。
金以恒忽然展开折扇,凑近心虚内敛的雅致美人小师弟,以折扇掩在他耳旁笑得意味深长:“这男人长成什么样无关紧要,只要那一方面的尺度一样就行了。”
美人师弟的雪色面庞脸唰地一红:“师兄你别不正经。”
金以恒让开身子,不以为意:“师兄说的是事实,想来这离朝熠某些方面的功夫定是不错,现下叫你越发舍不得离开他了。”
玉熙烟被他愈说愈脸红,也不知怎样回他才好,金以恒继而笑言调侃:“我若是离朝熠,也舍不得让你走,瞧你这模样,连你师兄我瞧了都得动心一番。”
玉熙烟微微白他一眼:“师兄这话该于离涣说去。”
金以恒掩唇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我与你说的是离朝熠。”
他抖抖袖子正色道:“那日我替他把过脉,他体内金丹不在。”
听他此言,玉熙烟蹙了眉:“他的修为停在五百年前,没有金丹又何来的修为?”
“这正是我要同你说的,”金以恒接了他的话,继而言之,“按理说,他在没有金丹护体的情况下难以动用内力术法,可他不仅动用了,还安好无损,这其中的玄妙便在你这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