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梢上的水珠裹着泪,一齐滴落。
带着温度的水滴落在锁骨上,玉熙烟一惊,已然僵硬的身子似乎恢复了些许知觉,他尽量平稳自己的语调问身后的人:“你待何时放了为师?”
景葵刹时回神,敛了敛复杂的情绪低答:“徒儿这便离去。”
他松了手,转身匆匆往岸上游,上岸裹着衣服逃离现场。
身后凌乱的脚步声消失,池中的水花还在波动,一袭一袭浸没手臂上的印记,玉熙烟垂眸而视,苦涩似水,泛滥在心间,难以收回。
逃回房中的景葵捂着小心脏直喘气,久久不能平静,心口莫名疼得厉害,萦乱的痛楚似若触发了旧伤。
看来以后还是得离师尊远些才好,否则谁能知晓哪日会否因光碰一下他便暴毙而亡。
正思虑间,有人敲门,景葵抚了抚胸口拉开房门,见到玉熙烟,他倒抽一口凉气:“师尊,徒儿方才……”
“到为师卧房来。”玉熙烟打断他的话。
他未及反应,玉熙烟已转身回往主卧。
卧……卧房?
莫不是……
色葵一张脸瞬间涨红,捂着心口暗自咆哮:师尊不可以!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玉熙烟回眸温声催促:“还不快些?”
怀着一颗激动忐忑的心,色葵“勉为其难”地进了师尊的卧房,见师尊褪外袍,他将方才要远离师尊的想法全然抛得干净,兴奋地褪下自己的外衣,咬唇含羞:“师…师尊,伦家害怕~”
玉熙烟:“……”
兆酬:“……”
长老们:“……”
色葵巴眨着眼睛看着一屋子的人,整个人僵住了。
这他娘的当场死亡啊!
作者有话说:
害怕吗,葵宝宝
第6章 我吃醋啦
宽敞的居室内,正门十步之余,一截翠玉屏风隔开了内里,精雕细琢的玉屏盈着亮泽,正如这寝居的主人一般光华照人。
屏风内置了几张矮案,六七个发髻半束的老耆长者端坐于案前,身着乳色麻布长袍,正面色端严地议事,被一句违和的娇俏声引去了视线。
众人侧首抬眸,只见门前少年长身而立,素衣半褪,黑黝粗砺的胸脯一起一伏隐有急促,一揪揪湿哒哒的棕发黏在肌肤上滴着水珠,颇有几分洒脱的气概。
再往上看,松散的发丝里一张稚气未退的脸庞,平庸寡淡的眉眼之间毫无秀气可言,却偏偏面带羞意,暗黑色的瞳目里还藏着欣喜,恰于此时凝空冻结,茫然不知所措。
发现几位长老皆在打量刚入屏风内的傻徒,玉熙烟掩唇轻咳一声:“徒儿莫怕,过来见过几位长老。”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尴尬。
固结的气氛一瞬解冻,景葵忙拉上半褪的衣裳,红着一张猪肝色的脸长揖一礼:“拜见各位长老。”
几位长老捻捻胡须,相互看了一眼,面色皆有古怪。
玉熙烟行至主案前坐下,再次轻声问他:“沏茶会吗?”
问及沏茶,几人微诧,更添无奈,对这般行事不规矩的蠢徒不仅毫无责备之意,竟关怀备至,连沏茶一事都要亲自过问,未名宠徒过度。
景葵也生了几分不安,揣不明师尊的用意,兆酬在一旁看得不耐,低声责道:“师尊问你话,怎这般不懂礼数。”
自知失态,景葵忙应一字:“会!”
玉熙烟毫不在意众人是何等眼神,只是清浅一笑,依旧温声而言:“替各位长老沏一盏茶,切莫过浓。”
景葵低眸垂首,温驯回话:“徒儿领命。”
自入山以来,除了打杂,他未曾临门长者议事之厅,方才那一出长老们似乎对他颇有微词,此刻众人的视线更是让他有如芒刺在背,连倒茶的手都禁不住发颤。
一位资历颇老的长者见他这般窘态,白眉微蹙:“此徒资愚,掌门如何将他收入门下?”
玉熙烟笑而不答。
又一长老道:“既已收入门下,还需严加训诫才是,如此莽撞如何上得了大台面,若是日后常伴掌门左右,这般蠢笨不知事,岂不叫人笑话。”
人已至案前,玉熙烟端过他送至眼下的瓷杯,淡然一笑:“殷长老所言极是,日后我定将严加督导。”
修长洁玉般的指尖轻拂手背,似是不经心,却弥留了一分温度,景葵不安的心瞬时恬淡下来,只觉一股甘甜划过心间,异常舒心。
既己置了话,几位长老也不再多言,话题一带而过,又回到正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