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只现编的柳编篮被拎进来,里面盘着六七条死蛇。
雪里卿闭上眼睛。
金嬷嬷抽气,余光注意到赵康琦跑来找爹爹,赶忙挥手示意素晴把世子带回去,暂时别过来。
赵永泓辩解:“我们没专门去找,路上碰巧遇见就打死了。本来想原地埋掉的,李百岁说这些是毒蛇,送去药堂医馆很值钱的,本王也是好心……”
后头他越说心越虚,声音也越小,最后默默闭上嘴巴。
雪里卿垂眸静静望着那团蛇。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包括金嬷嬷也下意识看向哥儿的脸色。
与大家想象中的反应相反,雪里卿神色平静,默了片刻转身面向金嬷嬷,欠身行礼道:“金嬷嬷见证,在下已做了力所能及之事。我们一介平民,实在担不起殿下安危之大责,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金嬷嬷神色复杂:“我明白。”
雪里卿低头再行一礼,转身告辞,浓烈阳光下的红衣背影步履平缓,却莫名透着股冷漠。
赵永泓松了一大口气。
李百岁瞧着觉得不对,用手肘推推他:“咱们是不是该现在上去,给二师父认错。”
赵永泓笑着摆手道:“此事我最有经验,平日我父……我爹爹这样,就是不骂我了的意思。倒是你方才太不讲义气,得罚,这窝兔子都归我,我要留给琦儿养着玩。”
一旁金嬷嬷无奈,上前询问:“殿下准备何时上路?”
赵永泓愣怔:“上什么路?”
金嬷嬷提醒:“您仔细想想雪夫郎的话,那是在送客。”
“……”
赵永泓脸上的笑容消失,顾不上眼前分赃的事,拎着衣摆便朝周贤那边跑去。
他可不想被赶走。
这事只能指望周贤了。
原地,李百岁按金嬷嬷的意思,回忆过雪里卿方才的话,终于意识到其中关键,蓦然瞪大双眼。
“殿、殿下?”
他的老天爷啊,二师父这远房表哥究竟是什么来头,多大的人物才能喊殿下。他还撺掇人去深山老林,跟毒蛇和野猪玩了一圈……
虽说赵永泓在这已不是秘密,但他还不想在村里暴露身份。金嬷嬷见李百岁反应过来,刚要上前请他保密,少年猛的就窜出去。
李百岁哭喊着师父,也朝周贤那边跑去。
下午雨停,地面晒干,训练场地重新改回室外。
今日周贤仍在练短矛,实战不知究竟如何,舞起来看着是有模有样。他按照何巳指导,拎矛回身一刺,不料赵永泓迎面跑来,要不是他反应快,差点给人喉咙戳个血洞。
周贤及时收力挪开,心有余悸。
“你慢点啊。”
赵永泓焦急:“慢不了,慢点你就要看不到我了。”
周贤疑惑:“有人刺杀?”
赵永泓忙道:“你快救救兄弟,我就要被你夫郎扫地出门了。”
这时李百岁也吱哇乱叫跑过来,苦巴着脸倾诉:“师父救我,我又闯大祸了,二师父好像要跟我恩断义绝。”
周贤满脑袋问号。
等两人你一眼我一语说完,他终于大致了解的事件过程:“里卿本担心你们遇蛇危险,不想让你们去采蘑菇,后来妥协答应。结果你们阳奉阴违,跑深山里逛了一圈,不仅碰上一群毒蛇,还遇见两头野猪袭击。”
赵永泓和李百岁点头。
周贤颔首:“你们真是活该啊。”
李百岁蔫嗒嗒道:“要是指导你们表哥是殿下,我就不撺掇了。二师父还跟那金嬷嬷说平民担不起安危什么的,我肯定给你们惹麻烦了。”
周贤拍拍他的肩膀:“你不知者无罪,今日也没出事,问题不大。”
李百岁闻言稍稍安心。
赵永泓却心生一股危机感,他谨慎试探:“什么算问题大?”
周贤弯眸:“你问题比较大。”
赵永泓喉咙滚动,紧张追问:“怎么个大法?”
周贤严肃:“里卿生气了。”
赵永泓脱口而出:“他不是天天生气吗?”
一天天的,他打眼前经过,雪里卿都能气得冷哼两声。进贡的河豚还得多捏几下才能鼓起来,雪里卿不用,自己就能鼓起来。
这能是什么大问题?
周贤啧声摆手:“你们都不了解,我们家里卿平日那都不叫生气,没听说过一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