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卿:“你会骑马?”
周贤弯眸:“会啊。”
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分不清真假,雪里卿摇头拒绝。
老师曾多次要求,一旦分别,不可寻找,有缘自会相见,如有违背就与他断此师徒情。前三世雪里卿都会在离开泽鹿县后与之相遇并拜师,一别后再无音信,没想到这一世的选择,得到的却是与老师错过的消息。
但他仍不准备违背约定。
县衙内的事已办妥当,雪里卿与周贤与人告辞。来到县衙外,牵出牛车,正准备去清算新得的财产,洛起元竟从里面追了出来。
看着挡在牛前的情敌,周贤很想来一句好狗不挡道,但周围都是意犹未尽的吃瓜群众,自己还在对方亲爹的衙门前,最重要的是这小子跟雪里卿是正经的青梅竹马,得给夫郎个面子不是?
他摸摸怀里的婚书,给自己充了一点正房老公的底气。
假装的正房,也是正房!
在雪里卿递来眼神后,周贤底气很足地牵住牛,给他们创造聊天的空间。
见此洛起元立即上前两步靠近,可望着眼前端坐在简陋车板上的哥儿,他张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雪里卿道:“不说走了。”
“别!”洛起元拦住,逼迫之下话也顺溜起来,“之前爹娘的那些心思我并不知情,得知真相后只恨自己愚笨,没能早点帮你脱离苦海,也差点错过你。幼时阿娘问我想不想娶你,我总点头说是,我的心意自始至终未变。里卿,你……能不能回来?往后无论再发生什么,我都会拼上所有护好你。”
“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他眼眸悲伤又期待,伸出右手。
被这么当面撬墙角,周贤气得要脑门冒绿烟了。偏头望着哥儿漂亮的侧颜,抿了抿唇继续保持安静。此时此刻,即使有雪里卿拒绝洛县令另寻亲事的话,即使有道士三世缘的判词,即使怀里躺着写着他和雪里卿两人名字的婚书,心中的底气也要一点点散了。
雪里卿是他半道劫来的。
对面却是正经八百的竹马情郎。
望着眼底的手掌,雪里卿启唇:“何为回来?”
洛起元愣怔,反应不过来。
“什、什么?”
雪里卿抬眸注视眼前的少年,语气冷淡:“你不知你爹娘的意思,那了解过我的意思吗?错过意味着曾有机会,回来的意思是有过停留,洛起元,你说你自幼便答应娶我,我却从未想过嫁你,我的心意亦自始至终未变过。”
在洛起元心中,二人的姻缘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一天之内竟听母亲与雪里卿双双否定,他不可置信,更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洛起元不禁身体前倾,努力道:“你是怕我爹爹不准对不对?还是担心我介意你与他人有过婚配?刚刚在里面我都想清楚了,爹爹阿娘觉得你配不上我,只是他们而已,我心悦你不在意那些世俗,这次无论谁来阻碍我都会坚持下去。”
“若阻碍是我呢?”
雪里卿的六个字,让洛起元的脑袋再次宕机。
望见他眸中僵滞,雪里卿用食指将人推远些,强忍耐心开口:“你若听不懂,我便再说一遍。在这世上天王老子我也不惧,我与周贤亦无夫妻之实,拒绝你就是我心不属,我不愿意。一件事我不喜欢说第三遍,可听懂了?”
洛起元听明白了,听得太明白了。
他终于忍不住心中悲伤与委屈,嘴角一撇,哇地哭出声,那动静让周围所有视线都聚焦过来。
少年再顾不上什么县令公子与秀才榜首的形象,两眼宽泪,指着正美得冒泡的周贤质问:“所以你就喜欢这么个东西?他没钱没势吃软饭,一个粗俗无能的乡野泥腿子,我哪里比不上他?!”
就知道他要来这套,雪里卿目露嫌弃,不耐道:“你觉得他不配?”
这句话让洛起元联想到自己爹娘说雪里卿不配的话,呜了个哭嗝,顿时都不敢大声哭了。
他泪眼婆娑望着面前的哥儿。
耳边嗓音沉静,那双清透的桃花眼十分认真:“周贤很好,于我而言是比之你们都好的选择,至少不虚伪。”
“走吧。”
哥儿唤一声身旁夫君,牛车一个拐弯绕开少年继续前进。洛起元望着远去的身影,回忆方才哥儿的神情,彻底看清自己再无机会的事实。
雪里卿为那人辩驳时,就如同他在阿娘面前一样,那种坚定的选择定然也是一样的。
只是不属于自己。
牛车上再次赢过一个情敌的周贤好心情地哼着歌,摇头晃脑,就差原地放挂鞭炮庆祝了。他歪身去撞了下旁边的肩膀,笑眯眯学道:“我比所有人都好,我不虚伪,我可好了。”
雪里卿给过分嘚瑟的男人一记眼刀。
“当街掳走我的人,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