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闹小脾气了?
周贤正琢磨要不要保证给他屋顶修得滴水不漏来哄哄,便看见雪里卿用剪刀剪断手中的线,将工具收拾进小竹编筐中,随后起身拎着衣裳抖了抖。
妃色薄绸素衣袍立即展在眼前。
“做好了?”周贤问。
雪里卿将衣袍搭到臂弯,轻轻颔首。
周贤笑道:“之前这布料一拿出来我就看上了,觉得你穿肯定很好看,去换上试试。”
终于有合身的衣裳,雪里卿也很开心,带着东西转身回屋。
周贤在外面碾好好几批麦穗了,也不见人出来,觉得有些奇怪便扬声喊人,好片刻雪里卿才出来,身上还是穿着之前的衣裳。他疑问:“怎么没换?”
“换了,合身。”
雪里卿淡淡回应,微扬的下巴明晃晃上写着“就是不给你看”的意思。
周贤好笑,故意道:“衣裳就是用来穿的,反正迟早能看见,我也不着急。”
没吵赢,雪里卿轻哼。
他转身去堂屋将桌子拖到门口,将笔墨和之前准备的帐册重新拿出来:“去拿钱来,开账。”
这次买的东西都很贵,粮食农具和纸笔书籍不用多说,一套牛车15两,但花费最多的却是棉被床品。
棉花市价一斤80文,普通精棉布市价一匹500文,定制一床200*230的棉被正反两面至少需两匹布,光是最常用的三斤棉被都需花费1两4钱,十斤棉被则高达2两1钱。
常用的一斤、三斤、六斤,周贤都买了两人份的替换,更是按照雪里卿的要求定制了十斤棉被六床。除此以外还有褥子、被套和床单,虽然褥子也用棉花,不过因为有床单隔着无需好被面会便宜许多,这些加起来就要30两9钱。
本次林林总总花费了58两8钱34文。
幸好这次周贤讹了老丈人100两,除去撒出去的几十两,一趟回来身上还多了2两17文钱。
周贤喝水歇息,在旁边嘚瑟:“怎么样,你夫君很能干吧?每次去县城回来都是纯赚。”
可不是嘛,再往前数两次,雪里卿和一百两银子也是空手套回家的。
雪里卿哼道:“贼不走空。”
周贤也想到了这一点,不仅不老实闭嘴,还凑过去笑得讨好:“你那次是最赚的。”
雪里卿用笔杆将他的脸戳远。
之前的账目都零碎不清,也没必要去一笔一笔地计较,他都没去记,只算好目前家中财产有770两银票,7两2钱碎银,154文铜钱。
即777两3钱54文。
他的一百两没算进去,自己压身。
这一日虽然两人都待在家中,事情做了不少,新衣裳、账册开账和脱筛麦粒都完成了。
第二天依然是个晴天,周贤再次铺开那块麻布垫子,将寥寥无几的麦子铺在上面晾晒,之后去村里买木料茅草,找人建牛棚和修葺屋顶。
虽然是农忙,但因播种时间等各种条件不同,有些是早麦,比如秦丰那种早早收耕结束,只等降雨滋润土地。这短暂的空闲里许多男人都会选择去做短工,或帮地主或富农收麦耕种,或去县城找活,最多的是码头抗包出力气,早出晚归,一天能赚20文左右。
反正都是干活,在同村还能省去许多奔波,更何况出去还不一定找到呢。
周贤没费多少功夫,找来两个王姓的中年汉子,跟王阿奶娘家有点七拐八弯的关系。他三两句跟人混成叔伯和二侄子,在准备带人去木匠家买木料时,得到指点省下一笔钱。
“贤二,你这哪用木料?只是临时用的,去后山砍点竹子搭足够了,缺茅草在我家拿,一分钱不花。”
有经验就是不一样,周贤觉得这很有道理。不过虽然茅草随处可见,稍费些功夫割回家晒干即可,但他需用的可不止一点点,马上进入雨季家家都有用,对方也是客气客气,钱肯定要照价给。
三人拎着柴刀进了后山,看着周贤对山里的陌生与警惕,那王伯还唏嘘:“你从小就在山里钻,没想到现在连路都认不清了。”
周贤弯眸:“祸福相依,山里也危险。”
另两人点头:“那是。”
竹林就在西边山脚下,不消片刻便抵达,挑拣好几颗合适的竹子后便开始各自砍伐。周贤刚走到自己的工位,一低头,便瞅见一只努力往竹子上爬的知了猴。
他眼睛一亮,捡起丢进随身带来的竹筐,拎起砍刀继续干活。如果走时它还没爬出去,就说明这只可怜的小蝉蝉命里注定是要被下油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