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氏也没逃过。
在两夫妇扣着嘴弯腰呕吐时,天上泼下一盆狗血和无数鸡毛,给他们浇了个透彻。
“贤婿来之前专门找算命先生为岳丈算了一卦,阴祟当道大凶,这野鸡毛黑狗血都是驱邪除孽的好物,是贤婿精心准备准备的聘礼,一点小事不必多谢。钱也拿了,礼也送了,我不便多留,改日再带里卿上门探望。”
周贤说完,将钱袋子往肩膀一搭,转身就走。背后左边全是捡钱感谢,右边是狼狈咒骂。
雪员外满脸狗血,浑身鸡毛,张着满嘴臭的嘴终于装不下去大骂:“混账!混账!这亲必须得断!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前方的男人抬起手随意拜了拜。
这一闹,周贤在泽鹿县算是出了大名,之后去哪里采买都能被认出来,大概因为撒钱那一出,大家嬉笑调侃八卦,态度都算还行。
周贤随他们说,不气不恼。
但是遇见不长眼的,敢色眯眯带着雪里卿的名字往床笫下三路说,不由分说先揍一顿再威胁,求饶都没用。
逐渐大家终于明白,雪里卿幸运,随便遇上的贼都是疼爱他的,甚至愿意上门为他找场子,得罪雪家。
当今女子哥儿盲婚哑嫁,这般疼爱,即使只是一时新鲜也很令人艳羡了。
在泽鹿县的牲口市场,周贤挑了只三岁的牛,正当年干活。去办了牛籍后,他牵着牛车一路打听店铺,按照雪里卿的交代购置了戥子锁盒、纸笔书籍和粮肉农具。
至于被褥他先买了几床各季成被,想起雪里卿特意交代多备厚棉被,之前说建房时也强调过保暖雪灾,怕他畏寒,便专门又定做了好几床十斤被,多了就当褥子多铺几床也暖和。
如此第三趟泽鹿县之行终于要结束,牛车慢,看了眼天色周贤带着东西赶忙出县城,归心似箭。
不料半道遇上找事的。
认出其中有雪家家丁,他拎起新锄头跳下车,没多久牛车再次慢悠悠前进。
经过一个时辰的赶路终于回到家,周贤一脸愉悦要跟哥儿邀功,没料到刚走到门口,就见家里桌子搬在院里,一圈坐着四个人。
雪里卿一身黑袍端坐,旁边还有个男的一脸娇羞,时不时往他脸上瞄。
周贤当场僵住。
他在外冲锋陷阵,没想到有偷家的!
第23章
院里的人都还来不及反应,座位上的雪里卿就没了影。东屋砰地关上,乡间土屋光线不足,转瞬间昏暗非常。
雪里卿手里还端着茶杯,因被拉着跑太快,泼了一手,虎口还搭着一片茶叶,幸好水温适口没烫着。
他皱眉拿出帕子擦手:“冒冒失失干什么?”
周贤垮着脸,顿时委屈地拉住他手腕:“我在外为你冲锋陷阵,你在家跟其他男人约会,你对得起我吗?”
雪里卿一脸疑惑:“哪有男人?”
“外面……”
周贤话刚说一半,忽然反应过来,方才盯着雪里卿直瞅的人左眼底有颗水滴形绯痣,是个哥儿。他嗓音哽住,旋即不依不饶:“我不管,哥儿又怎样,世上还有同性恋呢,他看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那眼神比我还馋,显然想给我带绿帽子!”
雪里卿一脸莫名其妙。
他抽回被男人趁机拉住的手臂,淡然道:“我哥儿痣不在面部,一身男子长袍被误解不稀奇,可你也莫要将脏水往我身上泼,那明明是你的结亲对象。”
周贤要借题发挥的话音一顿,顿时警惕:“不是说好咱们成亲的吗,我婚书都弄来了,你不能反悔。”
雪里卿侧他一眼,简单告知今日家中发生的事情。
今日在家中做了半日衣裳,一直捏着针的手指疼,便停下准备明日再继续。他坐在屋檐底百无聊赖,一时兴起去碾麦子,想到麦粒脱下会混在土里,收集后还得筛洗,于是用家里的麻布缝了一块四平左右的布垫,在布上放麦子来回碾动。
效率很低,但干干净净。
十分符合雪里卿的干活风格。
就这样一下午歇歇停停碾了三拨,虽然麦垛高度没减多少,雪里卿却累得够呛。他为自己泡一壶散茶,刚坐下要歇息,门外忽然响起人声:“周贤可在家?”
雪里卿去院门推开门板,看见一位女子和两个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