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贤抿唇,端起碗坐到他们那桌唯一的空位,在对方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掏了几文钱放桌上。
“请兄弟喝碗酒水。”
“小兄弟敞亮!”那人毫不客气往怀里装,终于肯直说出来,“据说雪里卿不愿嫁是早与人私通,那日一番作为其实是联合情夫私奔,一百两银票也是偷了继母嫁妆。昨日雪员外在家摔碗砸杯地骂,嗷嗷叫要写断亲书呢。”
周贤面色如常笑问:“当真?”
八卦男人嘿笑:“咱是实诚人,收了你钱的自然不扯谎,今早送柴郎说时我二叔、二叔兄弟和我都在场,估摸雪府附近的如今都传遍了。”
听闻此言,周围议论声变得嘈杂,显然这两日已经逐渐消停的话题,即将在县城掀起二次舆论风暴。
周贤听完挪回自己那桌,平静地吃光一整碗烩面才拎着竹篮起身离开,直到远离那条街,脸色才渐冷下来。
两日前他在县城采买时,也听过几耳朵他人议论雪里卿。褒贬不一,大都是肯定被糟蹋了、活该、折腾多年竟就这么嫁了、可怜倒霉之类云云,甚至不少人会讲一嘴雪员外这当爹的不上心竟不赶紧去报官寻孩子,怪不得雪里卿要闹成那样的,都在预料之内。
没想到收麦耽搁两日,竟会有如此“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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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2025.01.18 零点首更[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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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雪员外只是个捐来的无品小官,自然没得那高门深户听不见声儿,家里吵架大声些隔壁能听个六七成。
从前雪里卿在家折腾时每日哺食准点开干,一天天没个消停,邻居都当下饭乐子。近来雪里卿不在了,里头的夫妻俩安静得很,邻居感慨吃饭少个滋味。
昨日忽然又热闹起来,家家都端碗跑到墙底下,边扒白饭边听墙角。
大爷中午闲来蹲在后门晒太阳,左边一只黄毛狗,右边蹲个年轻后生听得聚精会神。他侃话时一脸稀罕,绘声绘色宛如说书先生:“那空口的糙米饭忽然就香得呢,你说奇不奇?”
周贤很捧场地点头,递了把炒花生问下去:“他们又吵啥呢?”
大爷啧啧两声,头尾讲得清楚。
起先是继母林氏喊丢了银钱,二百两的压箱嫁妆。雪员外得知此时将府中上上下下所有人都集中起来问话,大张旗鼓地搜身搜府,哪里都没有。
僵持时忽然有个丫头惊声尖喊:“可不是大少爷那日拿的一百两吧?”
这一声让院子沉默。
最先出来的是林氏的哀哭:“我虽是继母,可待他与亲子一般从无偏私,自问是不亏待的,家里更从未短他银钱,要多少支多少,一身衣裳料子就算是在府城也是有脸面的。谁承想这小白眼狼,跟情郎私奔还打我这点压箱嫁妆的主意,老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呐!”
雪员外虽生气却也爱惜名声,恩威并施道:“你那二百两家中补了,但有些话可不能胡说,坏我雪家名声。”
谁知那林氏像是气疯了,被敲打了一句,反而不管不顾似地辩驳:“我哪是胡说了。上次老爷罚他闭门思过,当日就翻墙出门跟野男人私会,被春草撞见个真真的,就是那日把他抱走的汉子!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让这么个不守德的淫贱哥儿在家,才是真要毁了咱们雪家的名声,让他从咱们家门嫁出去我都嫌丢人!”
紧接着就是高喊去请大夫。
似乎雪员外被气得吐血,大骂家门不幸,要将雪里卿逐出宗族要断亲,就当生养个肉球死了,一直到大夫进府里头打砸怒骂都没断过。
昨傍晚邻居们听了个耳饱肚圆,今个儿一早附近街头巷尾便都知道了,议论纷纷。
坊间传言不可尽信,周贤辞别大爷,又去寻了几处闲聊的人堆里听。
这些人有夸夸其词,有讲的有鼻子有眼,其中一个阿婶就住在雪府旁边,大概是因为听过现场,学得生动比那大爷不遑多让。
总得来说,内容跟以上大差不差。
心中大致有了个数,周贤先寻了个清净地思考。
那钱的事他不清楚,可周贤知道所谓私会野男人定然是泼脏水,这也不是仅靠对雪里卿单纯信任,主要是被指认的野男人就是自己啊。
要是这具身体跟雪里卿有过什么,不论是自己还是原主,早老婆亲亲热炕头了,现在至于还是假成亲吗?
若是有其他情郎,雪里卿也不会找他假成亲,脱离原生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