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再往下看的。
石屿刚打算跟沈确说离开,下一秒却愣住了。
只见印支虎低下了脑袋,缓缓地蹭了蹭死去的兔狲,又慢慢地抬起了头。
紧接着,老雪豹和老牛也走过来,将老兔狲围在中间。
动物们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像是一场无声的哀悼。
这一幕犹如天神睁开了它的眼睛,让万物生灵在此刻抛却了“弱肉强食”,抛却了“优胜劣汰”,只剩下生命的平等。
沉默半晌,动物们又开始继续前行。
越往上,风力更大。
但却吹不散这群生灵的执念。
石屿和沈确并肩同行,二人有种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但想一想,陪伴也不过半年。
海拔越高,人就越发吃力。
那些动物们也不好受。
赶了一天的路,他们的队伍在逐渐扩大。
从最开始的老牛、雪豹和印支虎。
到现在又加入了一只年迈的鹰隼,衰老的白狐,以及难过的小兔狲。
它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想跟着石屿。
想去看看,兔狲爷爷一直执着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石屿和沈确打算在一处冰岩下安营休息。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二人也凑合完了晚饭。
经过一番拉扯后,最终敲定沈确值守前夜,后半夜让石屿来。
这一晚,过得漫长安稳。
等天再次蒙蒙亮的时候,石屿遇到了新的朋友。
当这家伙偷偷从沈确的背包里掏肉干时,石屿隐藏了自己的气味,打算从身后包抄过去。
等靠近了以后,对方突然回头。
就这样,水灵灵地打了个照面。
石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对方眯起了眼睛:
“以前见着我,你也不这么笑啊......”
一头毛色杂乱又花白的藏狐冲着石屿极为不满地“嗷呜”了一声。
石屿伸手去摸藏狐的脑袋顶毛,却被对方躲掉了。
“哎呀,藏狐爷爷,你也太小气了。”
老藏狐翻了个白眼,脸显得更方了。
石屿笑道:
“以前确实不觉得您好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化成人了,所以有了人的笑点......”
沈确收拾完东西,正打算招呼着石屿一起走。
看到老藏狐和石屿大眼瞪小眼。
沈确略微诧异地看着他们。
石屿开心地介绍道:
“人,这是我的老熟人,藏狐爷爷。”
沈确看过去,一只方脸小眯眼的狐狸,正在大量着自己。
沈确冲着老藏狐笑了笑。
直播间却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这狐狸长得好厌世啊!】
【盲猜当初妲己如果长这样,那纣王一定是个好皇帝。】
【藏狐:怪我咯?那我走?】
“藏狐爷爷,你是来找我的吗?”
老藏狐抖了一下脖子:
“想多了,我就是过来凑个热闹。”
石屿顺着藏狐的眼神看过去,雪山顶在一片金辉下慢慢地露头,像雨后春笋般诠释着这一天的新生。
日照金山,灿烂又辉煌。
可石屿此刻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为什么想去那里?”
紧接着,石屿给出了答案,藏狐爷爷老了。
才多久没见,它已经这么老了......
老到连开玩笑都有点力不从心。
“昆克山脉我都跑遍了,就这儿没来过。”
藏狐爷爷抖了抖身子,肉干掉在了地上。
沈确和石屿看过去。
藏狐爷爷有点尴尬地往后挪了挪,企图遮住肉干,却不小心被伸出的背包肩带,绊了一下:
“哎呀,这肉干哪来的?”
“绝不可能是我掏出来的,是从包里掉出来的。”
石屿“哈哈”一笑,拿起肉干递给了藏狐爷爷:
“对,是它不懂事,偏偏要跑出来被我塞进你嘴里。”
藏狐爷爷嘴角扯了扯,似乎很满意石屿给的“台阶”,努力地想要咬下来一块肉,却发现怎么都啃不动。
石屿的眼神变了。
沈确察觉到石屿的异样,拿出了水:
“冻得太硬了,用水泡一泡能好吃一点。”
藏狐爷爷这时候松开了嘴:
“不好吃,我不吃了。”
说完赌气似的“吧嗒吧嗒”地往前走,头也不回。
于是,大部队又开始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