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柳一连几日都没摸到鸡蛋,小脸垮了下来,“等明年天暖和了,一定要努力下蛋呀。”
林小柳去灶房盛了半碗谷子壳,又掰了一些菘菜最外面的老叶子给扔到了鸡圈里,几只鸡争相涌了过来。
扭头回到灶房,林小柳没忘了给林继望煮鸡蛋,拿了一个鸡蛋给放到了篦子上。
家里人陆陆续续起来了,林二妞乱糟糟着头发从屋里出来了,“林继望,还不赶紧起来,这么大了还赖床呢。”
王巧娘说了两句林二妞,“这么大的姑娘了,不收拾好了再出来,让人家瞅见了笑话。”
林二妞撇了下嘴,“谁爱笑话谁笑话,我在自己家怎么了。”
林小柳正守着灶台烤火呢,“二姐,灶膛下我烤了地瓜,一会儿你吃呀。”
林二妞这才不和她娘顶嘴了,“还是小柳好,不像有些人,一早起来还吃鸡蛋哩。”
王巧娘辩了两句,“你弟弟不是身子骨弱,不得给他补补。”
说完又进屋叫林继望起床去了,“继望,快起来,今儿给你煮了个鸡蛋。”
林继望这才不情不愿起来了,“娘,夜里也太冷了。”
林家现在一家五口,林满仓王巧娘两口子生了四个孩子,大闺女林大妞已经嫁出去了,嫁得是离鸡鸣村没多远的庄稼汉。
林二妞和林小柳是双胞胎,刚过了十六的生儿。
最小的弟弟林继望今年十一,两口子盼了那么久总算是生了个儿子继承家业,可不是全家宝,就连名字都是花了三十文去县府寻了读书人给起的。
林小柳原是叫林三哥儿的,他娘生他的时候,他爹听屋里的稳婆说生了个闺女,林满仓有些失望,又听稳婆说哎呦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林满仓瞬间又燃起了希望,希望肚子里那个是个小子。
那知道呱呱坠地,眉尾那有颗红艳艳的小痣,是个小哥儿。
按照顺序,轮到林小柳的时候他就叫林三哥儿。
村里人没几个识文断字呢,起名更是随意,不是大丫二丫就是三哥儿四哥儿,狗娃驴蛋砖头柱子更是一爪一大把。
小时候一道玩的有个小哥儿也叫三哥儿,那小哥儿霸道,不许林小柳也叫三哥儿,两个不大的小哥儿打了起来,林小柳没打过人家,气呼呼哭着回家去了。
那会儿他娘忙着照顾还在襁褓里的弟弟呢,哪有功夫哄林小柳,还是他大姐林大妞搂着人哄。
林小柳闹着不要叫三哥儿,他不要和那个霸道小哥儿一个名字了,林大姐就哄他说那他想叫什么,五岁的林小柳哪里知道叫什么,小手朝外头的柳树一指,“我,我要叫林柳树。”
林大姐哄他说行,那就叫小柳。
小包子这才高兴了,挂着眼泪被他大姐牵着去寻人家去了,旁边还跟着气呼呼鼓着脸的林二妞,昂首挺胸要帮她小三弟找长场子去,头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林小柳抬着肉乎乎的下巴和打架的小哥儿说,他改名字,他叫林柳树,哼!
林大姐在旁边说道:“叫林小柳。”
林小柳小脑袋瓜没转过来,反正他大姐说得都是对的,小脑袋一点,“嗯,我叫林小柳,你叫三哥儿去吧,我不叫,我名字比你好听,哼!”
林二妞也跟着说道:“你去叫三哥儿去吧,难听死了,略略略。”
说完林大姐就背着小包子回家去了,林小柳高兴了,趴在他大姐背上咧着小嘴,小脚一晃一晃的。
那和他打架的小哥儿却哇哇哭了起来,一屁股顿在了地上,吵着闹着他也不要叫三哥儿,人家叫柳树,他非要叫杨树。
哪有小哥儿叫杨树的,最后没了法了,那家人指了一旁的槐树,说以后叫小槐,这才止住了小哥儿的哭声。
林三哥儿至此改名林小柳,刚开始爹娘好叫他三哥儿,林小柳就板着小脸不许叫,一叫就要哭鼻子。
林大姐心疼这小三弟,让她爹娘注意些,以后都叫小柳,还出去和人家说她三弟改名字了,叫林小柳,以后都叫这个了。
太阳升了起来,笼着层薄雾,一点也不暖和,挑完水的林满仓把院子里的落叶给扫了扫,晒晒还能引火用。
林小柳也从菜缸子里捞出腌好的瓜齑,拿刀给切了切盛在粗瓷碗里,“爹娘,吃饭了。”
林满仓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二妞也梳好头发了,用红布头子绑了两个丫髻,进了灶房端粟米粥去了。
朝食就是一锅粟米粥,一碟子瓜齑,只有林继望手里抓着个热腾腾的鸡蛋暖手。
林二妞瞅见那鸡蛋就不高兴,凭什么就只有林继望有呀,嘴巴噘得老高,王巧娘咳了一声,“吃饭,全家就你事多,你大姐三弟就不争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