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尊主……”讹兽筹措半天,绞着手指没敢动,在柳清迷与尊主脸上小心翼翼,来回梭巡了好几回,斟酌着怎么用词才不会被尊主大人一脚踹出去,好半晌才磕磕巴巴的小声说:“属下先,先回避,回避……”
“你何时来的?”夙无妄皱了下眉,他何时警惕如此差了?连旁边站了这么大个人都没注意。
“啊?”
尊主大人啊!小菟这么大个人呀!进来这大半天了!您居然没发现我吗?我辨识度这么低的吗?还是已经和空气同化了?
夙无妄对讹兽倒显得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毕竟人家是个女孩子,但这时的眼刀子也没少给。人家两人在房里浓情蜜意,她在这杵成了电线杆,做了个八千瓦的电灯泡,比天上的太阳还亮,尊主大人能高兴才怪了,没有赏她个“滚”字,已经算大发慈悲。凉凉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何事?”
菟小姐这时还敢说事儿?
只想着如何溜之大吉,但就这样走了,尊主怕是得刮了她一层皮也说不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是关于九,九公子……”她话没说完,估计是怕夙无妄发怒,一直低着头显得很是不安。半晌 又见着夙无妄不说话,赶紧跪了下去,慌道:“属下不该妄议九公子,还请尊主责罚。”
夙无妄沉默少顷,脸上也未见半分发怒的情绪,他把目光转向柳清迷,话却是对着讹兽说的:“下去吧!”
讹兽这就有点儿莫名其妙,也不敢再说什么,摸摸鼻子退了出去。
尊主自是明白他要说些什么,但在事情尚未明了前,他也不能拿九里怎么办。
九里最后也没来,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他也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想在夙无妄面前失了态。当然,尊主要去凡尘,这倒让修罗界一时半会儿成了他的天下。
第47章 心里殷刻我的名
柳清迷还真捉摸不透尊主大人的心里变化,一会儿凶得如恶鬼;一会儿温柔如猫儿;一会儿又骗他回修罗。不告而别他干了,卖友求荣他也做了,司福上仙看着熙熙攘攘的长街叹气, 真不知这回自己选得对不对,祈祷尊主大人别再来玩儿一出猫戏耗子。
凡尘已入夏,与春意盎然的修罗界不同,头顶炙热的阳光烫在地面,仿佛再加把劲儿就能往外嗞嗞冒浓烟。
树丫上的蝉不停的聒噪,又正遇上天役城赶集的日子。夙无妄歪头看柳清迷,见他鬓边都湿了汗,本想施个小法术,帮他抵挡下日头。此时后边的人潮涌上来,柳清迷侧身躲闪,身子一晃,又被挤了回去,不偏不倚的撞在夙无妄怀里,手摸上去时触到他结实的胸肌,又猛的缩了回去,他抬头讪讪笑了笑,不好意思道:“人太多了!”
夙无妄扬了扬眉,抬了胳膊帮他挡了下拥挤的人潮,暖玉温香在怀,干脆连法术都省了。两人就这样挨挨挤挤顺着人流往前走,清清淡淡的桂花香掠过鼻尖,尊主此时的心情简直妙不可言。
“尊主,我们是要在这城里落脚吗?”柳清迷拭着汗,掂着脚在他侧边说话,怕人多嘈杂,声音小了听不见。他却忘了夙无妄是三界魔尊,哪怕是来了凡尘,灵力也不会受界碑压制过大,反观自己,若是没有“亦醉”,灵力倒是低微得堪称可怜。
他仰着脖子往前眺望,觉得这个城有些怪异,两旁都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石壁光滑异常且隐隐泛着青黑雷光,像是被天雷从中生生劈开,再经由万年延绵而成。
难道这天役城真是由天罚雷劫劈出来的?否则怎会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但最重要的是此城与世隔绝,进出都只有一条路,从四象八卦上来说,这便是:生同死,死亦生,生死同门,并非福地。难怪里里外外都缭绕着一片深重的怨气,看来尊主也是想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夙无妄似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目光沉静,听柳清迷问他,微微一笑,道:“阿迷可知这天役城的来历?”
柳清迷疑惑的看过去,夙无妄顿了顿,娓娓而道:“万年前,天降雷劫,将这座‘净阎山’从中生生劈开千尺之距,焦横万里,祸万千生灵。”
果然是天罚!柳清迷微微愕然,并未插/嘴,继续听下去。
原来,‘净阎山’曾经是下界修仙福地,灵兽万千,百姓安享太平。但万年前一场无妄之灾降临此处,毫无征兆的摧毁了这座万里灵山。残魂野鬼在此盘桓千年也无法入六道轮回。在此次灾劫之下活下来的少数居民受鬼邪之气侵蚀,也逐渐无法生存,死于非命。于是皆骂天道无德,横降灾祸,不顾众生之苦,久而久之怨气深重,成为一处生死同门的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