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说不过去,融魂钉虽是只有他能炼制,但凭夙无妄的身份,并不需要算计他。
他没有时间想太多,雪花飞刃再次凝形而来,以一化万,如凛风雪浪,刺破渺渺飞沙,霎时已至眼前。
灵力风浪刚猛,乌陀身形微动,一抹残影在飞刃中从容游走,煞气化为荆棘,在片刻对持后,捅穿雪刃屏障,朝柳清迷面门而去。
“亦醉……”柳清迷咳了口血,面色霜白:“拦住他!”他用最后的灵力强行撕裂虚空,‘亦醉’形成的光幕在柳清迷跄踉遁入虚空后,瞬息被荆棘刺破,化为一缕冰蓝灵力逃遁。
第26章 伤逃凡尘遇故人
“司福,司福醒醒!”
“柳清迷,你快醒醒。”
丹砂有点儿着急,柳清迷的气息微弱得几乎让他感受不到,用气若游丝来形容也不为过,若不是看到他神魂仍然稳坐灵台,他都怀疑柳清迷是不是已经去了六道轮回。
剧痛从心口处传来,痛得像是有人拿了把钝刀,一刀刀在他身上施以凌迟之刑,神识燥动,心火像匹脱了缰的野马,在灵台深处四处乱撞,挫骨扬灰怕也不过如此。柳清迷本就怕疼,这时竟是生生从昏睡中痛醒。
入目皆是素白的垂幔,竹椅竹凳整齐的排放在一张不起眼的木质小案旁。月已爬上中天,泠白的月光细碎的落在竹窗上,在竹屋里荡开一圈浅浅的光影。
“上仙,你醒了?”
声音带着欣喜,轻轻的,飘渺着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好…好痛……”柳清迷又瞌了眸,紧皱着眉心承受着由心口传来的阵阵绞心之痛。
“我去叫师兄。”
柳清迷竭力想要回应,最终却是只轻轻张了张嘴,喉间干涩,令得他连发声都困难。
门口很快就匆匆步进来个如冰山雪莲般俊美如玉的男人,额心一颗冰莲坠,随步伐轻轻晃动。这人身量纤长,腰间坠着驱魔铃,应是下界仙门之人。他眉心蹙着忧色,手指轻轻搭在柳清迷腕间,过了少顷,眉心舒展,浅浅舒了口气,轻声说:“心火褪下去不少,再好生将养几日,待神魂稳定即可。”
“师兄,这人真的是神仙吗?”小童托着腮帮子半趴在床榻边,盯了眼柳清迷,又看了眼自己的师兄,说:“刚才他醒了,说疼,又睡了。”
“乖,好好守着上仙,”男人宠溺的揉了揉小童的发顶,柔声说:“我去把药端过来。”
“师兄,我可以舔舔他吗?”小童舔了舔唇,咽了咽快要流出嘴角的哈喇子,半条腿都迫不及待的爬上了榻,一副小狼崽捕食的模样,灰棕的瞳孔缓缓变成了幽绿,放着狼光问:“他看起来真可口。”
“不可无礼,”男人揪着小童的衣领把人从榻沿拎了下来,笑道:“乖乖守着,不然我就送你去大师兄那里。”
“啊!不要……”小童一听大师兄,瞬间收敛了狼性,眸子霎时就变回了灰棕,撒娇般扑到男人怀里,拱着他的肚子说:“我不要去大师兄那里,我只喜欢三师兄。”
“那就乖乖的,”男人拎开他乱拱的毛脑袋,说:“我现在要去端药。”
由于神魂虚弱,柳清迷再醒来已是三日后,做了不少光怪陆离的梦,就在似梦似幻里,仿佛进入了别人的躯壳,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生生死死。
他不记得躯壳主人的名字,只隐约记得他临死前的痛苦,神魂泯灭,剜心的疼痛令他流出的泪都变得一片赤红。但又有一束忽明忽暗的光,如寒冬里暖阳般的救赎,越是靠近,越是让他已破碎不堪的神魂渐渐凝实,他忍不住越靠越近,却突兀的闯入一片刺眼的烈阳,他猛的睁眼,汗已濡湿了鬓发。
柳清迷浅浅喘着气,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蹭在他肩头边,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打瞌睡。桌上的小泥炉上的药罐正咕噜噜往外冒着浓浓的药味。
他轻轻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浓重的药味,小童敏锐,迷迷蒙蒙的抬起小脑袋看人,说:“上仙可算是醒啦!”他说着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闷死我了。”然后轻松一跃,跳到小竹案前,仿佛爪子不怕烫似的端起药罐把药边倒进碗里边说:“师兄上山采药去了,临走时吩咐了,若是上仙醒了,就把药喝了,虽然有点苦,但可以温补上仙孱弱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