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沉霄一震袖袍,“带王妃去戒律堂,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沉霄,”紫陵听着声音,有冲动一掌拍碎面前的薄墙,与夙无妄不死不休,“你别罚她,是我要来找她的,她身子单薄,受不住罚,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沉霄侧头,掌中有玄雷闪烁,阴云聚拢百里,黑压压的沉下来,薄墙轰隆垮塌了一片,紫陵瞬间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有人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有恶鬼在耳旁咆哮,令他反抗不得。
难怪三界六道都畏惧非天尊主,他竟能以一具凡身掌控天地之力。
沉霄冷冷道:“想死……”
柳奚寐脑中突然刺痛,万千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现,有人唤他司福,又有人叫他柳清迷,还有哥哥喊阿寐。遥远处有个朦胧的身影,隐在云雾间,柳奚寐想要靠近他,却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把她牢牢捆缚在其中,她挣扎着上前,那身影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沉霄指间灵力闪动,她想也不想的冲上去,抓住他的手,打断了空中即将落下的咒决,“尊主……”她眼中朦胧与清明交叠,又说:“王爷,你别伤他!”
沉霄冷然看她,眼角的银月仿佛渗了血,潋滟更甚。她刚才叫他尊主,看来这副肉身快要盛不住他的神魂了。
空中黑云散去,紫陵颈上一松,猛喘了几口气,又扑到墙边,狠狠瞪着沉霄:“阿寐,你别,别求这个恶魔。”
柳奚寐攥紧了沉霄不放手,“王爷,阿寐认罚,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见紫郎君了,你放过他,别伤他!求你。”
风吹过来,落了灰,紫滕坠子折了几枝,又哗哗落下来,小小的紫叶铺洒在垮塌的残垣上,一种残破的美。
沉霄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首看着自己,柳奚寐抬了盈泪的双睫。那双血红的眸子缓缓变黑,再沉寂下去,最后冷如寒霜,“你若乖乖听话,本王今日便饶他一命。”
桃花眼勾着委屈,脑中的刺痛又阵阵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禁锢,破土而出。
第18章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一道光华闪过,讹兽赤着脚,小心翼翼靠过去,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柳奚寐。她仿佛睡得不安稳,眉头时紧时松,鬓间渗着薄汗,长发铺散在被褥间,衬着毫无血色的一张清冷小脸,像极了冰棺中的那个人。
“司福上仙!”
“司福……”
“柳清迷,你身染煞气,甘坠魔道……”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千般求,不可得,袅渺一场因果!”
“阿寐,”
“阿寐?”
“尊主!”
沉霄坐在榻沿,冷眉冷眼的看榻上的人。
讹兽说:“尊主,你明知王妃是被冤枉的。”
“那又怎样?”沉霄说:“她这副肉身已经压制不了柳清迷的神魂,若不再快些让她听话,这一世夜叉便不能降世。”
讹兽试着问:“那尊主为何不把夜叉半魂活抽出来?”
沉霄抿着唇没说话,活抽出来,抽出来的话,柳清迷会死,会飞灰烟灭,连六道轮回也入不了,只能永世困在无间地狱。
银月明灭,透出丝殷红血光,沉霄恶声说:“多嘴多舌。”
讹兽一怔,天啦,修罗界后位空置千年,他们是不是要在不久的将来迎接尊后娘娘了?
“尊主,可是这小娘子的肉身怕是撑不过一年了。以人族孕育灵种的速度,最快也要十个月吧!”
冰刀寒刃冷冷扫过去,讹兽霎时收声,完了,自己好像太多嘴,都管到尊主的床笫之事去了,真是该打。
整个王府都以为柳奚寐这回受了打击,怕是得病上好些日子,可是没想到只在榻上躺了两日,她又生龙活虎了,而且还没心没肺的没留下任何阴影。
不过只有柳奚寐自己知道,她可记仇了,后知后觉的她醒来后一分析,才发现自己被那劳什子野鸡公主坑了。
坑是坑了,场子总要找回来不是。
所以一大早,柳奚寐特意带了三五个贴心的丫环,抱着胖虎悠悠晃到蓝姬常去的云松湖边。天渐入冬,湖面上已结了细小的薄冰,湖边淤泥里的冬莲个大子满,衬着湖底追逐嬉戏的红背锦锂,焉然一副冬日春景图。
柳奚寐在湖边站了会儿,天冬就鬼鬼祟祟跑上来,附她耳边说了会儿悄悄话,两人不时发出一阵笑闹。见着远处着了身鹅黄罗裙的华丽公主,拢着狐袭,昂着下巴缓缓往这边来。柳奚寐赶紧敛回眸,清了清喉咙,扯着嗓门喊道:“唉,你们都去呀,快快,要翠绿的刚冒头的……”又悄悄瞄了眼尖耳朵听她们说话的蓝姬,柳奚寐捂着唇没安好心的笑,“天冬,快去拿竹篓来,王爷喜欢新鲜的,摘完就送去厨……”
“公主!”
“给公主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