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霄嘴巴淬了毒般不饶人:“非要上榻滚一遭才算?”
“王爷……”柳苏言腹诽:这晋王得理不饶人的功夫简直天上地下只此一家。
“本王说了会娶她,她如今病了,连看都不能让本王看一眼?”沉霄愠怒道:“不要仗着本王对你们和颜悦色,就得寸进尺。”
“王爷恕罪!”柳苏言的确说不过沉霄,喉间干涩,又怕玷污了柳奚寐清白,进退两难。
沉霄冷哼,一震袖袍,推门而入,留了一院子人在外吹冷风。看来不给点颜色,他柳家还真当他沉霄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房中焚了安神香,垂帷半挂在一旁,柳奚寐的青丝铺洒在枕间,小小的人儿蜷在被褥里,显得苍白又楚楚可怜。
沉霄微微蹙眉,他不是上仙吗,怎的这般脆弱,这弱不禁风的样儿,如何蕴育夜叉!
柳奚寐睫毛轻颤,见着眼前模糊有个高大的人影在晃动,看这身形,她便下意识的唤了声:“紫郎君!”
紫郎君?
丹砂:完了!要死人了!
柳奚寐却不知她这一声紫郎君,已在灰飞烟灭的刀尖上撩裙起舞了。
“病了还惦记着他?”
沉霄居然没当场杀了她,简直六道一大奇迹。煞神靠着榻沿坐,俯身定定看她半晌,声音带着蛊惑,穿透灵魂:“阿寐,看清楚,这世上,只有本王会对你好,疼惜你,爱你!”
丹砂:夙无妄,你太卑鄙了,居然趁司福生病时对他用慑心音。
柳奚寐半敛着目,抬臂揉了揉太阳穴,她脑袋不太清明,有些纷乱的思绪,来来回回在脑海里游荡。
“王爷……”这声轻唤如碧波荡漾,层层涟漪含着旖旎情愫,让听的人不禁生出些许遐想。
“乖!”
沉霄心情大好,离开时唇角还勾着笑,只是落在柳家几个男人眼里,渗得慌。
白瞎了一张俊脸,还不如不笑!
“从今日起,柳府的侍从通通换成王城武士,中秋节本王会亲自来下聘。”沉霄顿了片刻,看向柳楠山,笑道:“岳父大人可不要记错了日子才好!”
柳楠山气得吹胡子瞪眼,想刮了沉霄的皮,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抖着嘴唇眼睁睁看着沉霄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外,见着一院子的跨刀武士,硬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阿爹,”柳苏言给柳楠山顺着气儿,小声说:“我们去屋里说。”众目睽睽之下,这“目”还全是沉霄的“目”,柳苏言不敢乱说话,万一传到了那煞神耳朵里,柳府怕是吃不完兜着走。
台阶上落了几片梧桐叶,院墙旁的桑树萎谢得可怜,枯黄憔悴,期期艾艾,正好与披散着长发,坐在廊下望着月亮发呆的柳奚寐有得一比。
沉霄说中秋节会来提亲,时日临近,柳奚寐着实不安。自从上次一场小风寒后,心里便总是若有似无的惦记他,惦记他什么呢?连自己都不知道。
丹砂:你馋他身子,或许他馋你身子。
柳奚寐睡不着,有气无力的在石桌上趴了一阵,又长吁短叹了半晌,甩了甩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坐直了身子拍拍脸,莫名其妙的对着天空自语:“简直岂有此理!”
“阿寐……”
“嗯?”柳奚寐回了点儿神,眼睛骨碌碌扫视了昏暗的小院一圈,这大半夜的,谁在叫她?难道是听错了?
“阿寐……”这声音很轻,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带着点凉意,渗得人起鸡皮疙瘩。
“……”柳奚寐吞咽了下口水,脸上映出霜白,显然是被吓的,这没听错,真的有人在叫她。
檐上的灯笼怎么在晃?门廊下的影子里好像有东西?草丛里是不是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瞧?
“阿寐,我在这里……”
这声好近!
“谁!!”柳奚寐坐不住了,腿脚打着颤,哆哆嗦嗦站起来。
“阿寐,我是……”鬼话没说完。
柳奚寐已经抱着脑袋往房里窜:“哥,哥,哥哥,有鬼啊…有鬼……”
“……”
房门被砰一声甩上,被吓得不轻的柳奚寐双掌撑着荷花沉雕门喘气儿,桃花眼中闪着可怜巴巴的泪。
外间的拍门声响起又吓了她一跳。
“小姐,小姐,”天冬闻声跑进院里,担心的敲门:“小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