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奚寐懵懂的点了头,刚说曹操,曹操便跨门而入,爽朗的唤了声:“阿寐!”又与柳承玉抱了拳说:“承玉兄。”
柳承玉也无奈,刚走了虎,又来了狼。唉,这步步惊心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嗯!紫郎君怎的得闲来玉丝轩?”柳奚寐高兴的上前,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赶紧让他落座,又为他斟了茶。
“谢谢阿寐!”紫陵含着笑端了茶杯细细抿了一口,柔声说:“今日雁横大街难得的祭天礼,我初来津京,也想一观,特来邀阿寐一同前往。”
上次被罚禁闭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柳奚寐不敢自作主张,看向柳承玉,见着五哥对她轻轻摇头,她低头绕着指尖的丝帕说:“铺中杂事繁多,五哥一人忙不过来,阿寐就不陪紫郎君去了。”
“这样啊!我今日反正闲来无事,那就在铺中给你们帮帮忙。”紫陵说着便站起来,顺便帮着柳奚寐整理着架上的布匹。
紫陵压低声音唤她:“阿寐。”
柳奚寐看了眼柳承玉,才悄悄应声。
紫陵从怀里摸出那支还带着体温的玉簪,说:“上次放天灯就想送给你,没想到碰到你大哥。”
柳奚寐看着他手中的簪子,她不喜欢金银玉饰,身上除了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丹砂珠子,就没别的饰物,连长发都只挽了根丝带。她敛了目回来说:“我不能要,被哥哥知道了,要挨罚的。”
“不会被你哥哥知道的。”
街上一阵乐声荡漾而来,柳奚寐抬眸看去,见着武士抬着高高的大小不一的乐钟,后面跟着一队王城乐师敲击着乐钟发出悠扬的撞击声,百姓欢呼着跟在后面,一手持着橄榄枝,一手抱着瓦罐,陶罐又或者铁盆,沾着水往外洒。这代表着圣女圣子手中的圣水,落在亲人朋友的身上,便象征着上天的赐福。
这时门口急急来了个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夙炎,他一手捏了个琉璃瓶,一手持了枝橄榄枝。
跑得脸色微红,喘着气儿说:“柳小娘子,这是主子让我给您送过来的圣水,愿上天赐福于您。”说完把双指点在额心,行了个天悦国特有的赐福礼,再把手中的琉璃瓶与橄榄枝放在桌上,还不忘白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紫陵,才匆匆跑了出去。
三人皆是一怔,铺中寂静片刻。
柳承玉唇角轻勾,轻声说:“晋王真是有心人。”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却又让柳奚寐听得真切。
琉璃瓶与橄榄枝摆在那,谁也没动,柳奚寐怔怔看了半晌,一声不吭的想将东西收进里间。
柳承玉说:“等等。”
柳奚寐不解的回头,柳承玉笑着拿过橄榄枝,轻扫了圣水在柳奚寐额间说:“愿上天赐福于阿寐,一世平安,觅得佳缘。”
美人挡着额展颜巧笑,也抬指拿过橄榄枝扫了圣水在柳承玉额间说:“愿上天赐福于承玉,千岁安康,双燕归巢。”
紫陵敛着目没说话,突然脖间一凉,柳奚寐调皮的把圣水洒在他脖颈处,笑道:“愿上天赐福于紫郎,定一日帆,使千里风。”
“阿寐,”柳承玉假装愠怒说:“别调皮!”
柳奚寐赶紧收了手,吐了吐可爱的小香舌,把橄榄枝插在琉璃瓶里跑进了里间。
紫陵看着她那可爱的小样子,心里暖融融一片,刚才阿寐向他洒了圣水,说明他们的关系是不是进了一步?
可惜他忘了,圣水是人家夙大财主送过来的。
夙大财主这时正黑着脸站在城楼上,看下面啰啰嗦嗦的祭天礼。无知的凡人,祭天有何用,神仙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自身难保,还指望着他赐福给你们吗?
国主瞄了眼他亲爱的儿子,见着人一直在走神,向站在后面的夙炎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鬼鬼祟祟进了城楼。
半晌后。
“什么?”国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居然有人敢拒绝他亲爱的儿子的提亲,还拒绝了好多次!
夙炎替着他家主子打抱不平道:“今日主子又去邀柳小娘子同观祭天礼,又被拒绝了!”
“难怪整张脸黑得跟铅云似的,”国主扯着唇角不怀好意的笑:“结果是受打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