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须多问。”
柳清迷不高兴:又要取他的血,还不准问用作何处,什么尊主,无赖差不多。
夙无妄见他满脸不情愿,“若是不情愿,就让罗希再送你去鹿台吧!”
“别,别,别!”柳清迷怕死的着急说:“我情愿,情愿。”
情愿个鬼!
司福上仙只是不想死在那个恶心吧啦的鹿台上而已!
还真是个怕死的神仙,夙无妄冷笑:“跟本座来!”说着便提了他的衣领,瞬息出现在一座冰冷宫殿里。
宫殿中间轻纱垂帘,隐约能见着垂帘后冰池中有一副硕大的水晶冰棺,雾气萦绕间,凉意丝丝透骨。
柳清迷挣扎开他的手,说:“这便是尊主想救的人?”
夙无妄没说话,手中煞气凝刃,递给柳清迷说:“嗯。”
柳清迷看着他手中的冰刃,迟疑了下才道:“尊主,小仙现在没有灵力,受不了您的煞气浸身,您只能寻一把普通短刃给我。”
夙无妄不太耐烦,抿紧了唇,转身时化为满室银月,须臾,银月噗响时,夙无妄递给他一把普通短刃,但仍能见得其上寒光闪烁,是把宝刃。
柳清迷接过刀,反握着短刃,刃尖对着自己的心口,迟迟不忍下手,他本就怕疼,这还让他自残。他闭了眼又睁,睁了眼又闭,挣扎半晌也未动手,心道:夙无妄既是为了救人,也算我的功德一件吧,一滴心头血而已,疼一疼应该就过去了。
尊主耐心耗尽,凝眉道:“你可愿?”
柳清迷勾着眼尾,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夙无妄没看他,掌心微动,不待柳清迷自己动手,一缕煞气裹挟着刃尖“噗”一声深深刺了进去。他闷闷哼声儿,委屈的瞅夙无妄没有一丝表情的死人脸,忍着疼,咬牙往冰棺前走,待走到近前,他才猛的抽出短刃,刃尖一滴鲜红顺着幽光滴落进冰棺主人的眉心。霎时,眉间流光溢彩,尸体浑身的冰雾缓缓消散,但脸上仍有薄雾遮掩,飘渺一片。
夙无妄眉尖轻挑,唇角几不可查的颤了下,一千五百年了,魂炷燃烬,照亮九万里幽冥路,你为何迟迟不归?
柳清迷捂着胸口,颤颤站了起来,说:“多谢尊主借道!”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他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个大魔头。喉间堵了一口腥甜,刚踏出宫殿时,眼前景致一变,便已出了结界范围,罗希适时扶了他一把,说:“我送上仙去通灵阵。”
“多谢!”
一位神仙能有多少心头血,取一次,耗费数百年功力。柳清迷灵力尽失,取一次心头血仿佛要了他半条命。但不借通灵阵,他又怎么去凡尘修功德?难道还真得死一次去投胎不成!就是这心头血取得……疼死他了!
第4章 倒霉神仙拐卖记1
柳清迷在一场连绵细雨中落了凡,脚刚着了地,又摔了一屁/股。没灵力的上仙落凡尘,他算是千年来的第一个吧。
小山坡上到处湿漉漉的,山上山下别说人了,连只狗都没有。胸口的伤愈合得很快,柳清迷趁着天还没黑,想着去附近城镇里落个脚,行动倒是比脑子快,脚已经跨了出去。
山下的城镇叫“东篱城”,地处南国边境,这时南国正与陈朝交战,城里驻扎了不少官兵,进出城门都需出示身份黄册。
柳清迷现在应该是个黑户吧!除了腕子上的丹砂珠子偶尔闪动一下,他整个人从脑门心儿到脚底板儿就没件儿能证明他身份的物件儿。
不如,就上去碰碰运气?
他眼角含着笑,腼腆上前与官兵抱了拳,刚开了口:“这位……”
“去去去,带着黄册右边儿城头排队入城。”官兵头都没抬,一脚踩着矮桌,不耐烦的挥手,几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旋转得欢快的两颗骰子,不时爆发出阵阵碎骂,摆在一旁的长刀被砸得“哐啷”作响。
小白莲头一回在搭讪上吃了瘪,还是几个歪瓜裂枣的凡人,脸上的笑,一下便垮得无影无踪,无奈的瘪了瘪嘴,恹恹步回了树下躲雨。
“小郎君要进城?”
说话的这人叫杨生,是城里出了名的人伢子,专门各地寻着战乱走散的或是落魄的小娘子,小郎君诱卖到城中的春宵阁。他人长得白净,宽额圆眼,生得一副善相,委实让不知底细的人无法分辨其善恶。
柳清迷寻声回首看着人,心无防备的道:“确要进城,”可是那证明身份的黄册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位兄长有什么事吗?”
柳清迷长得好看,一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身材纤长,尤其是那双眼睛,长睫微垂,懵懂盯着人瞧的时候倒让人忍不住生出些遐思。
杨生见着他年龄小,想是对自己也没多大防备,他把声音放得轻缓:“我叫杨生,也是打外边儿逃难过来的,看小郎君独自一人在城门徘徊,是不是与家人走散了?没有身份证明可进不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