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怜舟长臂一伸拦住他的动作,迫使兰昭看着自己。
“师父,我有问题想问你。”
“问!”
“你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就那样看着我被绣球招亲,好像对我和别人在一起这件事乐见其成?”
他太想知道为什么了,师父清醒时他不敢问,神志不清时他难道还不敢吗?
但这问题太复杂了,没有记忆又没有理智的兰昭无法理解。
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聂怜舟忽然泄了气。
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兰昭:“师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吗?那也没关系……”
“用嘴唇碰一下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唇,眼神执拗:“我就原谅师父。”
兰昭的目光随之落在他的唇上。
色泽干净漂亮,不薄不厚,唇线清晰。
等了一会儿,聂怜舟正灰心,悲哀地想,难道神志不清的师父也不愿意触碰自己吗?
唇上忽然传来一抹温热。
师父用纯澈的目光看着自己,好像在问:是这样吗?
少年眸子里涌现出最原始纯粹的欢喜。
他像小狗一样舔了舔兰昭的唇,又温存地蹭了蹭。
最后礼貌地问:“师父,可以伸一下吗?”
“嗯……就是这样……”
含糊不清的声音。
这个时候,两个人的师徒身份仿佛完全颠倒,聂怜舟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用自己青涩的技巧,教着另外一个更青涩的人。
一个……明明是历尽千帆的年纪,却仍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的人。
谁能想到,有了女儿的师父,依旧真的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呢?
他就像是老天赐给自己的礼物。
聂怜舟抱住男人纤瘦的腰,情感压倒理智占据上风。
沉沦上瘾的同时,一丝良心跳出来谴责他。
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趁人之危做尽不要脸的事,你不配他对你那么好!
少年喘息一声。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心思,终究要得见天日。
这不是妥协的信号,而是纠缠到死的宣言。
……
初六那天,兰昭的房间仍是一片寂静。
江宴站在门外纠结着,却被兰淼叫走了。
“赶了这么久的路,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们不要打扰爹爹好吗?”
江宴只好跟着兰淼离开。
他总觉得兰昭的房间里安静得有点奇怪了。
在楼下吃午饭的时候,他还在想昨晚聂怜舟和兰淼奇奇怪怪的神色。
吃完饭要上楼时,一个人忽然撞了他一下,差点给他撞倒。
林白眼疾手快扶住他,还看了那人一眼:“什么人啊,连道歉都没有一句。”
魏玉也道:“走路不长眼睛啊?连小孩子都撞!”
江宴握紧手中的纸团,心想,藏剑山庄的人,骨子里好像都有一种天真可笑的正义感。
哪怕性格不同,哪怕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内心深处,底色仍是善良。
与从小在江家摸爬滚打刀尖舔血长大的他截然不同。
一想就知道,藏剑山庄一定是个温暖宁静的地方,没有尔虞我诈,不用你死我活。
……
江宴偷偷去了纸条上的地方。
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家主和主子已经准备启程去华山了,主子派了人来,这次的目的是那个庄主。”
江宴眼神一冷:“计划是什么?”
“等出了姚城,到了绝情崖一带,你把他们放倒,会有人将那个庄主带走。”
江宴心中一突,下意识反驳。
“他们能那么轻易被我放倒?”
“他们不是很信任你吗?反正这是主子派给你的任务,你必须完成。”
那人说完就走了。
江宴失魂落魄地回了客栈。
……
兰昭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束缚感。
偏头一看,正对上一张俊朗的睡颜。
他愣了好一会儿。
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没了,只穿了一件雪白中衣。
放在腰间的手臂存在感强到不可忽视。
好好好,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吗?
嗓子干涩得不行,唇上火辣辣的,兰昭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用力推了推少年的胸膛。
他快要被聂怜舟勒死了。
长睫颤动,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坦荡荡地看着兰昭,没有一丝愧疚和心虚。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兰昭清了清嗓子,选择了一句不那么尴尬的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