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张脸时,他瞳孔微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
兰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喜当爹了。
那两个凶狠的男人却已经听信了小孩的话,棍子立刻指向兰昭。
“好啊,原来你、你就是这小杂种的爹?”
握着棍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快、快赔钱,不然你们别想好过!”
老天奶诶,这个奇奇怪怪的江湖中人找到他们两个演戏也就算了,反正最近也没活干,成天被家里人骂游手好闲的懒汉。
可谁能想到,碰瓷儿的是这么好看的男人!
他们还都带着剑!
这等姿容气质的江湖中人,哪是他们平民老百姓能招惹的?
可惜那孩子表面看是畏畏缩缩躲在男人怀里,可那头轻轻一偏,黑漆漆的眼珠子正警告地盯着自己呢。
那意思分明是:好好演,别露馅。
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两个男人想到他那手可怕的绝活,腰板立刻挺直了几分。
硬着头皮把话接下去:“他偷了我一两银子,你这做家长的管教不严,要赔我二两银子!”
“呸!”
魏玉也真是开了眼了:“你看我们庄主和这孩子长得有半分相似吗?你们不会是合起伙来骗钱的吧?”
林白配合地将剑出鞘了三分。
“爹爹,他们两个不认识我,你还不认识我吗?咱们俩出门在外,任谁见了都夸是亲父子呢~”
小孩眼神中满是紧张和乞求。
兰昭当然看出了这事的蹊跷。
也许这小孩就是那伙黑衣人派来监视他的呢。
但此事总要解决,从前是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行事便要处处谨慎小心。
如今趁此机会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让他躲在暗处使绊子要好得多。
所以他配合地表现出了心软。
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瞎话:“是的,他是我的孩子。”
见爹爹一直没跟上来折返回来的兰淼瞪大了双眼。
聂怜舟脸色阴沉。
兰昭拿出二两银子,递过去。
还好声好气地说:“是我教子无方,得罪了。”
那两个人没想到真有银子拿,颤抖着手接过来,狂喜的同时,心中忽然涌现出淡淡的愧疚。
但这个时候,他们就该退场了。
飞快溜之大吉。
聂怜舟脸色难看地把还埋在兰昭怀里吸着香气的小孩拽出来。
“师父?此子来路不明,恐是奸细。”
“爹爹……”兰淼反应过来,伸手拽了拽兰昭的袖子。
“他真是你的孩子?”
“当然不是。”
风筝线要有松有紧。
所以兰昭从怀里摸出三两银子,递给那小孩:“刚才的事我不同你计较,求生嘛,不丢人,拿着这钱,去买点吃的。”
小孩抿紧唇瓣,一脸倔强:“你不怪我算计了你吗?”
“你叫我爹,怎么会是算计了我呢?”
兰昭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那一瞬间,小孩总有一种感觉——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但人设总得立下去。
藏剑山庄的一行人在前面走着,他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
到了洛城第一楼,由于正是饭点儿,没有包厢,一行人便在大厅里坐下了。
那小孩也要进来,却被店小二拦住了。
“这位客官,进咱家酒楼要确保有付费能力哦,本店概不赊账。”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要进来,听见这话,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孩,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快赶走!”
“就算他有钱,还不知是偷是抢的呢,这么脏的小孩,也没资格和我在一家酒楼吃饭!”
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哄笑起来,对着小孩指指点点。
兰昭他们这桌的位置能看见门口的情况。
兰淼是个性情中人,气得拍了桌子。
“这些人怎么这样啊?我看那小孩也不脏啊……只是穿得朴素破旧了些。”
林白将餐具分给众人,闻言接道:“欺软怕硬,恃强凌弱,人间常态了。”
“他们连问都不问,提前断定小孩的钱是偷的抢的,这样就算他有钱都没办法拿出来。”
少女眉头紧蹙,不解道:“明明无冤无仇的,人对人的恶意怎么能这么大?”
聂怜舟注意着兰昭的神色,生怕他心软了。
兰昭还没什么反应,那小孩倒是大大方方地拿出了刚才兰昭给他的银子。